陈汐没有理会萧策的嘲讽,目光落在他身上。看到他身上的伤痕和痛苦的神情,心中没有快意,只有一片复杂。她看向鬼手医仙:“先生,可否容我与他单独说几句话?”鬼手医仙看了陈汐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萧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王妃请便,属下就在门外候着。”说完,便提着药箱,转身离开了牢房。牢房里只剩下陈汐和萧策两人。陈汐将灯笼放在地上,蹲下身,看着狼狈不堪的萧策,轻声道:“为什么?”萧策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血丝和疯狂:“为什么?哈哈……你问我为什么?”他猛地抓住陈汐的衣袖,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衣袖撕裂,“我是长子!皇位本就该是我的!凭什么是萧陵?凭什么他什么都比我好?凭什么父皇也偏心他?!”他的声音充满了不甘和怨恨,像一头困兽在绝望地嘶吼。陈汐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疯狂和扭曲,轻轻摇了摇头:“就因为这个?所以你就勾结外人,背叛萧国,甚至……对我和孩子下手?”提到孩子,萧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被狠戾取代:“是!我得不到的,萧贺也别想得到!你和你的孩子,都该为我的失败陪葬!”陈汐的心彻底冷了下去。她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他身为萧国的一份子,最起码,不会勾结外人。但现在看来,他已经彻底被权力和仇恨吞噬了。“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可能会给整个萧国带来灭顶之灾?”陈汐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失望。“灭顶之灾?”萧策嗤笑一声,“如果我不能做上皇位,萧国灭了,又如何?!与我何干?!”“一个连自己的国家都不放在心上的人,如何能当上那九五之尊?你……果真是无可救药。”“那又如何?你可知,我从小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我是长子!我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可就因为萧陵那个贱婢所生的杂种。仅仅因为他嘴巴会说话,更会讨父王欢心,我就永远只能屈居在他之下?!就连萧贺也全力辅佐那个废物。”萧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不甘与怨毒,“从小到大,无论我多么努力,多么优秀,父皇的目光永远只追随着他!所有的荣耀,所有的偏爱,都属于他萧陵!我得到的,永远只是冷眼和忽视!”他一步步逼近陈汐,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凭什么?凭什么他就能拥有一切?而我,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不住!若不是他萧贺,若不是他非要辅佐那个杂种,我才是萧国的皇帝!”陈汐被他眼中的疯狂震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护住自己的小腹。她看着眼前这个被嫉妒和仇恨扭曲了心智的男人,心中再无波澜,只剩下彻底的漠然。“萧策,”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的不幸,并非萧贺造成,更不是这个国家亏欠你。是你自己的野心和狭隘,将你推向了深渊。你从未反思过自己,只会将所有的失败归咎于他人。”“反思?哈哈哈哈!”萧策的狂笑在阴森的地牢中回荡,“我反思什么?反思我为何不是萧陵?反思萧贺为何不肯辅佐我?不!我没错!错的是这个世界!错的是这不公的命运!”陈汐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不起丝毫波澜:“如果有一天,萧国真的灭亡了,你就真的开心了吗?”“灭亡?”萧策猛地收住笑声,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竟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陈汐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动摇,心中微动,看来他并非全然丧心病狂。她继续说道,声音清晰而冷静:“如果我记得不错,你的母亲,那位早逝的宸妃,应该来自西域的月氏国吧?”萧策眼神一厉,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声音陡然拔高:“那又如何?!”“不如何。”陈汐淡淡道,“只是,你母亲的外族身份,在注重血统纯正的萧国皇室。注定了你就算再惊才绝艳,功勋卓着,继承大统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这一点,你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不是吗?”“你……”萧策脸上的疯狂和狠戾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迷茫与难以置信的“懵逼”表情。仿佛第一次有人如此直白地将他心底最深的隐秘和痛楚揭开在阳光下。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陈汐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他所有伪装和愤怒之下,那颗因出身而自卑、因绝望而扭曲的心。陈汐看着他震惊失措的模样,心中轻轻叹了口气。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对付一个被仇恨蒙蔽双眼的人,唯有直击他内心最脆弱的地方,才有可能让他有片刻的清醒。地牢内一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只有火把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萧策略显粗重的喘息。他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从震惊到迷茫,从迷茫到痛苦,再从痛苦中隐隐透出一丝……绝望。良久,萧策才像是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挣脱出来。他颓然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原本挺拔的身躯此刻显得有些佝偻。他看着地面上摇曳的火光,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是……又如何?难道我就该认命吗?就该眼睁睁看着萧陵踩在我头上,享受本应属于我的一切?”陈汐微微蹙眉:“属于你的?这世间,何来那么多理所当然的‘属于’?萧陵是正统,他继承皇位本就是理所应当的。而萧贺,他的地位是他一刀一枪在战场上拼回来的,是他为萧国立下赫赫战功换来的。先皇更多的,是倚重他的能力。你若真有经天纬地之才,又何必执着于嫡庶之分,何不另辟蹊径,为萧国,也为自己,闯出一条光明大道?”“另辟蹊径?”:()穿越乡野,糙汉夫君超宠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