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的照耀下,手中的戒指闪烁的亮光直接扎进了姜白稚的眼睛。
她举起了这枚戒指,心想,会不会是钻石过大才衬得圈口有些小呢。
她捏着它,戴在了自己的左手中指上,很轻松地套进去,她稍稍松了一口气。
再往前,戒指却卡在了关节处,冰凉的戒圈贴着她的皮肤,她使劲往前推着,将肉都挤压地聚成一团,却始终跨不过指骨的限制,戒指在关节处纹丝不动。
她颓丧地摊开手,略微歪着头盯着自己的手背,被她搓到泛红的中指不加掩饰地嘲讽着她。
此刻,她觉得自己像童话故事里拼命穿水晶鞋的继姐。
姜白稚的手指不是那种纤细柔美形的。
在她小的时候,每年寒冬都是姜白稚最痛苦的日子。
北方的冬,呼呼刮着冷风,天不亮她就蹬着自行车摸黑骑几公里的土路去学校,手指被冻到冰凉,带着手套依旧无济于事。
有一年她的十指关节处先是红肿到发痒,最后全都溃烂生了冻疮,夜里刚长好的结痂,她白天到校写字时只能硬生生扯开,就算后来好了,手上还是会留下烙印,她的指关节会变宽,皮肤上会留下沿着反复撕扯的结痂留下疤痕,堆成褶皱。
春种秋收时节,她还会和妈妈一起下地干农活,搬重物,她的童年留在了回忆中,也刻在了她的手上。
她的手上有细纹,有老茧,一点也不漂亮。
配不上这枚戒指。
姜白稚用力拔下了手上的戒指,皮肤上长出了一圈红痕,她用指腹反复碾磨着,红痕不消反长,就算是要搓掉一层皮她也没罢休,她的胸腔在剧烈起伏着,吞吐空气都变得格外艰难,但头脑却罕见地清醒起来。
她迅速把戒指盒扣上塞回了顾清的口袋里,伪装成无人动过的样子,她盯着她搭在椅子上的外套,右手紧紧攥着,那枚钻石像是在切割着她的掌心血肉一般,让她疼得手臂微微发颤——她没把戒指放回去。
她一步步,悄无声息地上了楼,在门口处站定,面无表情。
暗影压低,缓缓笼罩在床上无知无觉的睡美人身上。
她睡得很沉,安稳,面容恬静,毫无攻击性,不像她清醒的时候,看人时总带着股天生的傲气与不屑,那是她天生的资本捧着她,也限制着她。
她是要联姻吗?
姜白稚很想知道顾清是被逼的,还是自愿的。
她轻手轻脚爬上了床,没有惊动顾清,可浑身滚烫的人却仿佛寻到了降温的冰块,一个翻身滚进了姜白稚的怀中,姜白稚的身体一僵——顾清的唇正在无意识地吻着她,像吃到了糖的小孩子,舔了几口觉得腻了,就扔到了一边。
她闭着眼睛在嘟囔着什么,听不清楚。
睡得很香呢。
姜白稚一手揽着她的肩,另一手成拳,手中的戒指时刻提醒着怀中人的背叛,她有种想要将她狠狠踹下床发疯般质问的冲动,可怀中人迷迷糊糊的,又往她怀里钻了钻,似乎是觉得贴得不够紧,两条腿压了上来,趾骨想贴,蹭了蹭。
啊。
她舍不得弄醒她。
真是要疯了——
姜白稚仰躺在床,黑漆漆的天花板在往下坠,连带着她的大脑一起在混乱的污泥中挣扎,她的手转而抱住了顾清的腰,用力收拢,将二人本就亲密无间的身体压向负距离,胸腔的骨头都有些疼。
“顾清,”她的唇在她乌发间,小声的呢喃,“你到底爱不爱我。。。。。”
她不奢求回答的自言自语却等来了答案。
“嗯。”
怀中的顾清挣扎着扭动了下,她闭着眼睛,仰头亲在了姜白稚的下巴上,头无力地埋进了姜白稚的颈窝,
“我爱你。”
姜白稚汹涌的泪水一瞬间落了出来,一路下滑,砸在了枕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