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千万别乱动,跟着阿鸾慢慢往后退。”阿鸾的声线柔和,轻声细语,但不难听出里面的镇定。
赵初禾晓得,阿鸾是怕惊动不远处的黑蛇,也是怕吓到她。
这丫头,倒是比她冷静多了。
赵初禾虽说现下已经有了给阿鸾封赏的意愿,可这些都是后话,她们得先逃离这处。
阿鸾微凉的手上传来坚定,也让她定了心神。
“嗯。”
锦绣布履轻轻向后挪动,两只手握得死死的,十指皆捏得泛白,在这朔冬内出了薄汗,“公主,别紧张,慢慢呼吸。”
赵初禾没敢说话,她属实紧张,令气息变得粗重,使了把力气,“呼……”好容易吐出最后一口浊气,连小腹都在发颤。
“公主,您不必管我,就这样退出去,剩下的就交阿鸾。”
不知怎的,赵初禾忽而在话语中听出了几分视死如归的意味,她双眼通红,马上便要滴出清泪,轻轻拽了一把身边之人的衣袖,表示她的抗议。
蛇靠震感识人,赵初禾并无野外经历,但也是知道的。
阿鸾瞧着比她有把握,故而,这丫头应该不会傻到独自一人引走黑蛇,她应该是有什么法子。
可无论如何,她也不放心让阿鸾一人留在这。
“不行。”
玄黑长蛇蜿蜒于黄沙上,发出窸窸窣窣之声,二人再度噤声,这样拖延下去绝不是办法,赵初禾的步伐沉得灌铅。
她不愿丢下阿鸾,可这黑蛇在逼她。
好在有人替她做出了选择。
林风呼啸,营外叶草争相摆动,长蛇立起身子,竖瞳锁住了前方,冷冷地吐着信子。
赵初禾的呜咽声被狠狠压了下去,双手冷得像冰,浑身血脉几近凝滞,牙关咬紧,双眼紧闭,像是下定了决心。
阿鸾早已做好防备之举,怎奈手头没一件趁手的家伙,更没有把握拿下这条毒蛇。
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公主,这便是她心中唯一所想。
也正是此时,那耸立的长蛇后出现了一道黑影,无人知晓这人何时出现的,身影极为高大,步步紧逼又显得压迫十足。
逆着月光,只见那人指尖搭上了腰间的物件,在夜里有一丝光亮,发出银白色,大概是个铁件。
屈身半步稳住下盘,一手高高举起,只一瞬,手中的铁器自上而下垂直猛砸,那是长蛇最为纤细的一截椎骨。
下手极为利落,像是个练家子,只需一击,便让它再无反扑的余地。
方才抖擞的长蛇如今连嘶鸣都未能发出,身子猛然一僵,随即瘫软下去,再也没了生机。
“毒性再强,也经不住我药杵这一击。”
阿鸾见危机解除,浑身紧绷的神经顿时松了下来,“公主,您没事吧,可有受惊?”
赵初禾沥过阿鸾的话,独独分辨着远处的声线。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那道清冷的声音,不夹带任何情绪,是江念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