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有限的三年记忆里,想过杀人,想过自杀,却从没想过要拥有什么,她能拥有什么。
直到那晚拆开大礼盒,数零食数到天亮的早晨。
10100种零食,哪怕全部吃完后只能记得百分之一的味道,也在她的记忆和味蕾刻下101种无法忘记的味道,以后每一次回想起来就会无法抑制地想起梁禹川一次,而且是单方面的,没有着落点的。
大礼盒抚平她当时满身的躁郁,却引爆了另一座沉寂的火山,被不断翻涌而起的灼热和不甘心占了上头。
她想找他,想见他。
甚至疯狂地想,哪怕最后她抱着梁禹川一起死,若是有谁因此怨恨她也无所谓了。
云莳被一路拎过来就没动过,四肢下垂,卫衣的帽子兜在脑袋上,刚才在地铁轨道里滚了一圈后,衣服上还到处是血污和脏灰。
一双冰冷无机制的琥珀色瞳孔静静看着梁禹川,下一瞬口罩显出猩红裂口,双手僵直伸向梁禹川作势要挠他,嘴里还发出丧尸的同款嘶哑叫声:“吼吼!!”
砰!
还没反应那耳熟的响声从哪来,她整个人便直直被拽进梁禹川怀里,不仅金属链勒得紧,有力的手臂也扣紧她的腰,隔着帽子都能感受到他的手结实兜在她后脑上。
额头磕在暖热的胸膛上,听到有些急促的心跳声,云莳陷在熟悉的气息里恍惚着,脑子里那条紧绷的弦终于有了片刻的放松。
距离两人一米外的半空,悬停着一颗被梁禹川截停的子弹,他紧紧护着怀里的人,冷戾的眼神如狂风卷向开枪的人,是那个持枪的金发男生。
子弹自动掉头射向男生,被两把蝴蝶刀凌空打偏,接着男生手里的枪被控制脱离悬空对准他,旁边又有绿色藤蔓缠上手枪想要将其拖拽开,却被金属片毫不留情割断成好几段。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金发男生赶紧举手做投降状,“停、停停!我听到丧尸叫声,见它要挠你才开枪的啊!”
梁禹川控制手枪往前顶到金发男生额头:“她不是丧尸。”
金发男生火速道歉,神态真诚:“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刚才真的是条件反射。”
卷发女生挡在男生面前和梁禹川对上,“很抱歉,我弟弟他真不是想偷袭。”
梁禹川冷冷盯着男生,发现怀里刚才还偷偷蹭了蹭的人忽然没了动静,他低头,大手抚过云莳的脸颊轻轻抬起,发现她闭上眼身体也往下坠,心里登时一紧。
见她眼下浮着淡淡青黑,确认只是睡着了便俯身把人稳稳抱起来,往自己的车走去。
悬空的手枪随即砸落到地上,看着满街道的丧尸尸体,金发男生后怕地松了口气,年纪最小的妹妹却撇撇嘴说:“姐,二哥又不是故意的,凭什么差点被他杀掉。”
卷发女生捡起两把蝴蝶刀,上面已经破损得很明显,她收起地上的手枪,语气郑重再次提醒弟弟妹妹如今是在末世。
“你要庆幸对方手下留情了,他刚才要是真想杀了我们,我的刀根本挡不下那颗子弹。”
……
云莳睁开眼有几秒的恍惚,坐起身发现身上换了干净的衣服,室内光线有些昏暗看着似乎是在酒店房间里,大床对面有张沙发,旁边拉上的窗帘透出一些亮光。
动作迟缓地挪到床边,踩上摆放着的拖鞋,她走过去拉开窗帘。
临街的酒店,街对面竟然是个大学,从她大概在□□楼的位置往下看,可以看见大学操场里面有不少人,好像在忙着……种菜?
不管是草坪还是跑道,整个操场已经被弄成一个整齐有序的菜园子,在夕阳的余晖洒落下恍然有种悠然又生机的氛围。
云莳看了会儿,伸手去压窗户的把手,却死活推不开一点。
她没虚弱到连窗都打不开吧?
检查了下是没有锁上的,她双手掰住把手用力往外推,窗户依旧纹丝不动,简直像被焊死了一样。
“怎么,又想跑?”
低沉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云莳冷不丁被吓一跳,松开把手回头,梁禹川正垂眼看她,扑面而来的是整片冻成冰川的萧冷气息。
云莳:“……开个窗透透气而已。”
梁禹川倾身伸手,几乎把她堵在窗前,他轻轻一推,窗户像张薄纸随便就被打开了。
云莳侧目瞥一眼金属窗框,合理怀疑刚才打不开是有某种人为因素导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