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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考试（第1页）

屋里的光线有些暗，昏昏沉沉的，原本空荡荡的房间里，这会儿已经多了三男一女四个学生。

男生们正围坐在长条木桌旁埋头看书，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是房间里唯一的动静。直到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几人才齐刷刷地抬起头，目光落在门口的林云和陈帆海身上。

林云和陈帆海被这阵仗吓了一跳，疲惫瞬间清醒了几分，脸上扬起笑意打招呼：“你们好。”

那三个男生看着和陈帆海差不多大，眉眼间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脸颊透着点没褪去的婴儿肥。他们的目光在林云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像是被烫到似的赶紧转开，耳根悄悄泛红，磕磕绊绊地回了句：“你、你们好。”

倒是坐在靠门那床铺上的女生一见林云，立刻把手里的复习资料往床上一丢，“啪嗒”一声，光着脚踩着鞋子走过来，热情地朝林云挥着手：“可算等来位女同志了！你好啊，我叫薛小雨，是来考试的！”

这姑娘脸蛋圆圆的，却不显得臃肿，反而透着一股子健康的红润，一笑起来，嘴角两个浅浅的酒窝格外明显，整个人像团烧得旺的小火球似的，热辣辣的热情，让人根本没法拒绝。

林云也被她的活力感染了，紧绷的神经松了松，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你好，我叫林云。”

陈帆海也跟着凑上前，脆生生地补了一句：“我叫陈帆海。”

两人放好肩上的帆布包，林云拉着陈帆海，在长条木桌旁找了两个空位置坐下。薛小雨一点儿也不认生，立马搬着长木凳凑了过来，挨着林云坐得近近的，叽叽喳喳地聊了起来。

聊着聊着，林云猛地一喜——薛小雨竟然和她一样，都是来考盐阳技校的！剩下那三个男生，则和陈帆海一样，是来参加中考的，一个考场分在县一中，另外两个，竟然正好和陈帆海一样在县六中。

这可真是太巧了！

房间里自然而然地分成了两拨。陈帆海和那三个男生凑在一块儿，脑袋挨着头，小声讨论着中考的题型和考点；林云和薛小雨则坐在另一边，聊起盐阳技校的各个专业，越聊越投机。

薛小雨上下打量着林云，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林云，你这体态也太好了吧，站得笔直，看着就特有气质。我猜你肯定是考舞蹈专业的，对不对？”

林云闻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轻轻摇了摇头：“不是的，我报的是理发专业。”

“理发？”薛小雨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发现了新鲜事，立刻凑得更近了些，仔仔细细端详着林云的头发，手指还忍不住轻轻比划了一下，“你这头发这么好看，底下还带着弯弯的弧度，不会是你自己卷出来的吧？”

林云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捂着嘴笑道：“我这还没开始学呢，哪有这手艺。是我找县里的理发师傅做的。对了，你报的是什么专业呀？”

薛小雨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故意卖了个关子：“你猜猜看？”

林云看着她古灵精怪的模样，愈发喜欢这个大大咧咧的姑娘了。她想起之前李彤和她说过的，盐阳技校最热门的几个专业，心里有了个谱，试探着问道：“会计？”

“哇！你怎么一猜就中！”薛小雨兴奋地拍着手掌，声音清脆响亮，“林云你也太厉害了吧！我就是报的会计专业！我妈说，像我这样不想学手艺的姑娘就该学会计，坐办公室，不用风吹日晒的，体面！”

两人越聊越投缘，从专业聊到复习资料，又从复习资料聊到各自的家人，叽叽喳喳的，像是两只停不下来的小麻雀。屋子里的气氛热热闹闹的，其乐融融，一点儿也没有陌生人初见的拘谨。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门房大爷洪亮的嗓门穿透了薄薄的门板：“都注意了！三十分钟后拉电闸熄灯！抓紧时间洗漱！”

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快要十点了。

屋里的几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几分意犹未尽的神色。

“哎呀，要熄灯了。”薛小雨吐了吐舌头，率先站起身，麻利地拿起自己的搪瓷杯和毛巾，“走，林云，我们去洗漱吧，晚了水房的热水就凉透了。”

林云点点头，和陈帆海打了声招呼，就跟着薛小雨一起，拎着搪瓷杯，踩着“哒哒”的脚步声，朝西边走廊尽头的公厕走去。

夕阳早就彻底落了山，天边最后一抹余晖也被夜色吞没。招待所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昏黄的光线洒在坑坑洼洼的水泥地上，映着来来往往的学生身影，拉得老长。

第二天一早，林云在小声的念书声中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她缓缓睁开眼睛，脑袋还有点昏沉，耳边是同屋男生们小声的鼾声，眼前一片漆黑，窗外也如同墨色晕染。林云微微撑起身子，抬手扒开黏在额角的碎发，茫然地看了看周围。

想起昨晚熄灯后，几个人躺在各自的床上，还借着窗外的月光聊了大半夜，从考试聊到未来，越聊越精神，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后悔。

不仅脑袋昏沉得像是灌了铅，喉咙还干得发疼，连咽口水都觉得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