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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会不会太伤他（第2页）

客厅里的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

原照心里比谁都清楚孙闻台今日为什么一定要亲自来。

当下太子之争即将落幕，赵家产业是誉王阵营一个不大不小的钱袋子。保住赵嘉格和应青临，无论是为了向誉王展示自己的能力，还是代表誉王一党向靖王及其他观望势力示威，都具有十足的政治必要。

孙闻台这次登门，轻装简行，自己毫不费力，就能要求他这个靖王派系的监察司官员自己忙前忙后，对誉王的人网开一面。从政治逻辑上看，四两拨千斤，这步棋走得迅速、精准、强硬，漂亮。

原照只能引颈就戮。

但是——他就是要恶心孙闻台！气死他！

原照也开始微笑。

“孙将军，”他开口，声音平稳，“为了一个区区赵嘉格，劳动您亲自登门，摆出这般阵仗，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你这到底是为了向誉王表忠心，还是……假公济私，接着这千载难逢的‘公务’，来看看把你抛下的前妻过得怎么样？”

“他就过得那样。才三天，就已经稀里糊涂了。”原照往不远处的开放式厨房看过去，原术正在一堆碎盘子旁手足无措，“你看，今天晚上我们就要没碗吃饭了。”“孙将军，你是高兴呢，还是心疼呢？”

“又像之前一样，在琢磨怎么偷偷打钱吧。还是已经想方设法给过了？”

“干脆孙将军再把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带回去。等我忙前忙后把赵先生完璧归赵。再把他接回来。哦，这次不用接，他再笨也认识路。”

孙将军，”原照慢条斯理地抚平西装裤的褶皱，抬眼时眸中带着洞悉一切的笑意，“为了赵嘉格这点事，竟要劳您亲自登门。看来在您心里，这位誉王麾下的红人，确实比我原家的门槛更重要。”

他忽然倾身向前，声音压低成亲密的耳语：

“还是说。。。您这趟过来，根本不是为了赵嘉格？”

目光轻飘飘掠过厨房里手忙脚乱的原术，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是听说他今早打碎了杯子，特意来亲眼看看？孙将军这份心意，真是令人动容。”

指尖在茶几上轻轻一点，带着世家公子特有的刻薄：

“看见了吗？您当初捧在手心里养了这么多年的人，现在连收拾碎片都要笨手笨脚地蹲在地上。”他忽然轻笑，“我猜您现在，心疼得要命吧？”

原照优雅地靠回沙发，交叠起双腿：“换位思考一下，确实有点伤心。这个做前夫的，余情未了、不计前嫌地好好养了这么久。当哥哥的我不过是上门骂了他几句，他就头也不回地跟着哥哥走了。”

“不过人生就是这样，难得圆满。孙将军事业有成，其他地方艰难些也是应该的。否则像我们这种爱情事业都没有，还有一个废物弟弟要养活的人，简直是活不下去了。”

“哇塞。”应青临不知道哪里掏出一包薯片，咔呲咔呲开始大嚼，“二公子，虾仁猪心。你这么说会不会太伤他。”

金瑞低下头，也暗想原二公子这嘴也太毒了。硬是把一位封疆大吏的雷霆手段，扭曲成了求而不得的舔狗行为。什么权衡利弊，什么派系博弈，到了原照嘴里，统统变成了“你就是想他了”、“你就是放不下”。

这简直是在孙闻台的专业素养和人格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幸好将军不是小媳妇，否则有这么个大伯子，真是够受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又突然想到了那个姓王的、世俗的乡下人。作为同事，她出于礼貌，在姓王的断手证明清白住院的时候去看过一眼，当时正好遇到她的“糟糠之妻及其家属”。尤其那个所谓的“丈母娘”，就是集乡土剧所有恶毒老太婆于一体。她再多看两眼的话，都要开始感叹姓王的堪称出淤泥而不染的奇迹了。

孙闻台脸上看不出丝毫怒意。在原照说完最后一个字时，他向前迈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呼吸可闻。

他微微偏头，温热的吐息拂过原照耳廓，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明年四月之前，”他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原照腹部，“我不跟你计较。”

说完，他直起身，视线在金瑞和应青临身上短暂停留。金瑞立刻会意，无声地收起文件。应青临挑了挑眉，把最后一片薯片放进嘴里。

孙闻台没再看任何人，转身离开的脚步沉稳有力。

大门合上的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