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沙发上去拆吧。”贺定然往厨房走去,“我去拿冰淇淋。”
“……谢谢。”
楚夕走到茶几边坐下,撕开胶带,打开纸箱,然后彻底愣在原地。
贺定然手上拿着两支甜筒,回到沙发边,见楚夕一动不动地看着纸箱里的东西。
“是这个吗?”贺定然问。
那是一整套书,深绿色的封面。
楚夕打开快递的第一眼就认了出来。
《福尔摩斯探案集》。
和他自己放在出租屋里受潮的那套不一样。和七岁时在福利院里少一本的那套一样。
楚夕愣在沙发上好几秒,才低声问:“你……怎么会有?”
七岁的那套书,是某个小出版社发行的,他长大后找了很久都没能再找到。但眼前这套,不仅版本一致,甚至是全新的,塑封都没拆。
“看来没错。我就记得你说,绿色的封面,有个叼烟斗的福尔摩斯剪影。”
楚夕点头:“就是这个。”
贺定然在楚夕旁边坐下,视线也落在那套书上:“确实不好找。出版社早倒闭了,当年也就出了几千套。”
楚夕转头看向他。
“好在蒋女士作为记者,在图书行业还是有点人脉的。”贺定然抬起嘴角,“我让她帮忙找了一下,结果还真找到了。”
楚夕的目光很亮,觉得不可思议。他犹豫了一下,问道:“……多少钱?”
贺定然看着他,忽然笑了:“这个时候不要这么煞风景好不好?”
楚夕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都说是送你的了。”贺定然把一支草莓味冰淇淋递过去。
“谢谢。”楚夕接过冰淇淋,在手上捏了捏。
贺定然将空调调高了两度,风吹过来刚刚好,不会太凉。
楚夕吃了一会儿冰淇淋,回想着一整天发生的事,忽然开口:“在你看来,我是不是很奇怪?”
贺定然挑眉:“为什么这么说?”
“回来的路上你问我感觉还好吗。”楚夕看着手上的冰淇淋说,“儿时福利院的同伴死了,我没什么触动。发现虐待视频是门卫拍的,我也没太大感觉。”
贺定然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我好像总是这样。”
楚夕并没有想好要说什么,但话匣子打开后就无法轻易关上。
“我不好好吃饭,不在意人际关系,考进公安系统也是得过且过。”
“刚去荣安的时候,我觉得那种养老生活也不错,这辈子就这样过下去也没什么问题。”
他顿了顿,像是给自己找到了定义。
“我就是个很随便地活着的人。”
空气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