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夕还仰着头,看着他的眼睛。他低下头,眨了眨眼,那只被松开的手在沙发上蜷了一下。
贺定然没再说话。他弯腰拿起茶几上的冰淇淋包装纸,转身去厨房扔垃圾。
楚夕这才回过神,视线无处安放,最后落到了茶几上的《福尔摩斯》上。
“我……”楚夕对空气说,“我去把书放进房间。”
他站起身,抱起那套书往次卧走。
迎面是刚扔完垃圾的贺定然,他飞快瞥了一眼对方:“早点休息。”
“明天见。”不等贺定然回答,他又丢下一句,转身回房了。
贺定然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他看着被关上的卧室门,轻声回应了一句:“明天见。”
第二天一早。
贺定然苦逼地发现,成年人的世界就是昨晚亲了人,第二天还要早起去上班。
更残酷的是,他亲的还是下属,并且对方还住在他家。
一大早,两人就进入了一种微妙状态。
楚夕一如既往地干净利落不讲废话,准时起床,洗漱完毕,等着闹钟喊不醒的贺定然。
贺定然一如既往地鸡飞狗跳,叮铃咣当地收拾完毕。
如果不是两人一起在玄关时,贺定然看着楚夕差点把鞋穿反,他以为楚夕一直很淡定。
去上班的路上,车里也是十分的安静。贺定然三番五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就这样一路沉默着到了市局。
而重案二组的所有人都等着二人从清源市带回的线索。
早餐桌旁,董苗招手道:“贺队,楚老师,来吃早饭!”
听到二组人的声音,闻到早饭的香味,楚夕莫名觉得松了口气。
李昂说:“昨天你们跑了一天,辛苦了。”
董苗问:“赵树兵的妻子怎么说的?有什么重要线索吗?”
贺定然收起一路上的复杂情绪,走过去:“早饭结束后开案情会。对了,老付,一会儿去我车的后备箱里,把赵树兵的电脑主机搬上来。”
会议上,贺定然把昨天的线索一一说明,众人拿笔记录。
“……所以,刘岚对赵树兵作案的事并不知情,这一点是明确的。”
“先将赵树兵列入网上通缉名单。”
“下一步就是对青禾正式展开调查。”贺定然最后说道,“看看能不能找到赵树兵失踪的线索。”
众人点头。
之前调查女护工魏芳时,二组曾联系到青禾的一位管理员。这一次,他们决定以他为突破口,逐一排查当年的员工和孤儿。
管理员曾说,大火几乎烧光了所有旧物。院长去世后,他私下保留的一些资料也陆续被家里人处理掉了。要把当年的人一一找出来,过程不会容易。对此二组做好了拉长线的准备。
整个下午在井井有条的忙碌中度过。键盘声,纸张声,打电话声,交谈讨论声。在嘈杂或安静中,时间感渐渐丧失在忙碌中。
阴天,办公室的灯一直开着。窗外雨断断续续地下着。等人再抬头时,天空不知何时已经彻底黑了。
楚夕转头看了眼办公室前面的移动白板,上面已经写了好几个名字,都是当年青禾的人。有的陌生,有的熟悉。他的目光停在几个熟悉的名字上,慢慢被记忆拉回过去。那股熟悉感也是遥远的,穿过了十年的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