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上有一团暖烘烘的东西,压得他呼吸不太顺畅。他睁开眼,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灰白色的光,天刚亮。
那只猫趴在他胸口上,四只爪子摊开,脑袋歪在一边,耳朵朝前耷拉着,尾巴垂下来,搭在他肚子上,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杰森低头看着它,僵着没动。
猫的体温比他高,隔着被子都能感觉到那股暖意,趴在他胸口上的时候,像一整片被太阳晒过的草地。
他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停在猫的背上。
猫的耳朵动了一下,然后整只猫醒了。那双一金一灰的眼睛慢慢睁开,对上他的目光。它歪了一下头,然后把下巴搁在他胸口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刚睡醒的呜声。
杰森看着那双眼睛。
“你知道你不是猫。”他说。
猫看着他。
尾巴尖在他肚子上扫了一下。
杰森把手落下来,放在猫的背上。
“你知道我知道你不是猫。”
猫的呼噜声开始震了。
杰森盯着天花板。
“我为什么要配合你演这个。”他说。
猫把脑袋往他下巴上拱了拱。
杰森没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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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红头罩的手下们最近发现一件事——他们老大开始带猫了。
一只黑猫,瘦长条,毛短得发亮,眼睛一金一灰。那只猫蹲在杰森肩膀上,像一尊小雕像。杰森走路它不晃,杰森打架它跳下来蹲在墙头看,打完了又跳回去。
有人问老大这猫哪儿来的,杰森说捡的。那人又问叫什么名字,杰森沉默了三秒,说叫“喂”。那只猫在他肩上转过头,尾巴扫过他的后脑勺。
第一个试图摸猫的是个新来的。那天杰森在仓库里清点货物,黑猫蹲在箱子上,尾巴垂下来,新人伸出手,想摸一下尾巴尖。
猫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新人的手缩回去了。
猫把尾巴收回来,绕在自己爪子上。
第二个不信邪的是个跟了杰森两年的老人。他趁猫蹲在窗台上晒太阳的时候,从背后伸手。猫的耳朵转了一下,没回头。老人的指尖离猫背还有三公分的时候,猫站起来,从窗台上跳下去,走到杰森脚边,仰头看着他。
杰森低头看猫。猫把前爪搭上他的裤腿,仰着头,发出一声很轻的呜声。
杰森抬头看着那个手下。手下把手背到身后。
“我没摸到!”他说。
“你想摸?”杰森的语气很平。手下疯狂摇头,退出去了。
猫从杰森裤腿上跳下来,走回窗台,重新蹲好。
消息传开了。老大的猫摸不得。
虽然它从来不凶,不哈人,不伸爪子,不炸毛。它只是看着你。用那双一金一灰的眼睛,平静地、礼貌地看着你。然后走到老大面前装可怜。
然后老大就看着你。
有人在背后偷偷说:这猫成精了吧。旁边的人赶紧捂住他的嘴。猫在杰森肩上转过头,看了他们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