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金能愈合刀伤、枪伤、坠落伤,但大脑的再生速度比身体慢。
第一只利爪转过拐角。卡伦从暗处切出去,左手按冰,右手塞爆。冰在它的胸口炸开,银白色的霜爬满了战斗服。它低头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反应,爆符石已经在护目镜里炸了。头往后仰了一下,然后倒下,直挺挺地像一棵被砍断的树。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卡伦抬头和站在楼梯上的利爪对视上,飞快地转身,从地下室的另一个出口跑了。
左肩在流血,后腰也有一道口子。跑的时候能感觉到风灌进去,凉飕飕的。希望他不要再给这具身体来个大改造,这好歹也算是半个原装的。
他跑了六条街,确认没有继续跟上来之后,靠在墙上喘了很久。然后他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安全屋。
安全屋的门是密码锁加炼金术加固的。
关上门的瞬间,卡伦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爬起来,几乎是半爬伴走地进了浴室,打开灯。
镜子里的自己——左肩一道口子,后腰一道口子,肋骨侧面还有一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的。血把整个左侧身体染成了暗红色,卫衣脱下来的时候粘在伤口上,撕开的时候疼得他骂了一声。
他洗了手,翻出急救箱,坐在沙发上开始缝针。
缝到第三针的时候,他喘着粗气,嘶哈的停下来,看了一眼窗外。
哥谭的夜空灰蒙蒙的,看不见星星。他猛然想起自己这副身体才十九岁,伤口的愈合速度比他在叠羽大陆的时候慢得多。
那时候他的身体被炼金术反复锻打过,皮肤硬得像皮革,伤口三天就能长好。现在这副身体是“原装的”——从魔法世界回来之后,他的灵魂装回了十六岁的身体里,然后这具身体又长了三年。
尽管有些炼金改造跟着他的灵魂又装进了这副身体,但很多只局限在躯壳的改造确实是随着他上一具身体的消亡消失了。
所以受伤了会疼,疼了会冒火,冒火了会做蠢事。
他现在就很冒火。
他明明安安稳稳地开诊所、喝茶、给老太太量血压、偶尔跟杰森拌两句嘴——他的生活过得还不算平淡吗?到底是碍了谁的眼,偏偏要来给他找事。
猫头鹰法庭:这只是你自己觉得平淡而已!到底是谁都要把我们的老巢翻出来了!!
半夜被从沙发上炸起来,被不会疼的死人追着跑过半个东区,身上多了三道口子,缝了十一针,坐在安全屋的沙发上,手上全是血,伤口还在往外渗,疼得要死,茶几上只有不知道剩了多少天的咖啡,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他连烧水的工夫都没有!
卡伦把针线放下,盯着茶几上那杯凉透了的咖啡。
简直是被气笑了。
他把卫衣扔进垃圾桶,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干净的黑色高领内搭穿上。然后拿出手机,给杰森发了一条消息。
“我没事。这几天不在诊所。别担心。”
发完他看了一眼屏幕,没有等回复,把手机塞进口袋,背上包,推门出去了。
外面天还没亮。哥谭的夜风很冷,吹在刚缝好的伤口上,刺刺地疼。
他把兜帽拉起来,走进了夜色里。
他要把那些躲在暗处、操控一切、派利爪来杀他的老东西一个一个揪出来,余生带着永久的悔恨。
后悔来扰他清梦。
———
2
接下来的两天,卡伦几乎没合过眼。
白天窝在安全屋里画地图。把追踪到的利爪坐标、韦恩大厦附近的阵法残留、从那些被摸过的利爪身上回收的符文数据,全部摊在客厅的地毯上,拼成一张巨大的哥谭地下网络图。茶几上堆着能量棒包装纸和咖啡罐。
他一边嚼能量棒一边往图上标位置,用红笔在几个重点区域画了圈。
晚上出去跑。从东区到南区,从南区到北区,从北区到市中心。穿着黑色高领内搭和工装裤,兜帽拉得低低的,走路没有声音。
他找到了两个利爪巢穴。
第一个在哥谭综合医院的地下二层,太平间隔壁。琥珀金浇铸的棺材一排排码在墙上,像图书馆的书架。棺材里躺着人。
不是死人,是还没被唤醒的利爪。他们的脸是灰白色的,嘴唇没有颜色,指甲很长。卡伦蹲在棺材前面,把手按在玻璃上,感知了一下。琥珀金在棺材里缓慢地流动,像血液,像某种还活着的、还在等待的东西。
他没有动他们,省得打草惊蛇。
第二个在韦恩大厦的地下停车场下面。入口藏在一面假墙后面,墙上的砖是画上去的,手摸上去能感觉到颜料的粗糙。卡伦用了三秒钟破解了门锁,走进去。走廊很长,灯光是暗红色的,墙壁上刻着猫头鹰的浮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