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得到王家人的命,可这些人的命,在她心中,加起来都抵不过沈皇后的一条命。
云裳也恨皇上与沈家的绝情与冷漠,不光不救,竟还落井下石,唯一送来的东西,还是丧服。
因为那件丧服,沈皇后的精神头一下子耗去一半。
云裳恨他们,所以不肯跟淮安讲她眼中的皇上,怕淮安到时回宫,见到皇上,不能自若地收敛神色,一旦暴露出半分不喜,很可能就是灭顶之灾。
“记这么清。”
王横听了云裳说了足足一刻钟,等她停下,才不咸不淡地开口。
他心里极美,嘴上还要硬道:“既然记这么清,为什么还只做分内的事?”
云裳道:“奴婢本分。”
“我若不想你只遵循本分呢?”
王横压低声音,语气模糊了醉酒与引诱。
云裳心头一紧:“不行,宫女若不遵循本分,就是死路一条。”
王横蹙眉:“没人让你死。”
云裳皮笑:“可您能随时决定我的生死。”
想到小皇子,王横瞬间心虚,她有没有一语双关,他不清楚,可他的确是听出两层意思。
话音落下,灶房安静许久,王横怔在那里,云裳先有动静。
掀开锅盖,盛了一碗醒酒汤,递给王横,云裳道:“三首领还是请喝汤吧。今晚您喝多了,还是等明日清醒了,再与奴婢谈这些。”
王横脑中被云裳方才的话冲击得还迷糊着,云裳此时说什么便是什么。
他听话地接过碗,听话地一饮而尽,然后放下碗,看向云裳,喉咙翻滚,想说什么,还未想好,便听见云裳道:“奴婢送您回房。”
思绪又被打断,王横愣愣点头,伸出手臂递到云裳面前。
云裳不明所以地看向王横。
王横目不转睛地道:“我喝多了,走不稳。”
他还未想明白云裳那句话何意,但她既然说他醉了,那他就是醉了,醉人不都是特别会“从心”地闹着别人让自己为所欲为吗?
他从心地想让她扶他。
云裳想到不久后可能会发生什么,也就不在乎这提前半刻的接触,顺从地扶住他,往他房间走。
他房间不远,可他人很重,云裳气喘吁吁地将他扶至床边,正要撂下他,手臂倏地被他反手握住,一眨眼,人就躺在他的身下。
这一路上,王横的头几乎贴在云裳耳边,感知她气息,心火愈烈,一碰到床,他便猛地一拽,将她按在下。
夏天衣裳薄,云裳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的冲击,当即落了泪,浑身颤抖。
王横听见哭声时,嘴唇已停在距云裳脖颈不过咫尺位置,只要再稍稍偏一下,就能吻住。
可他顿在那里。
呼吸又沉又重,到底没亲上去,半晌,王横撑起上半身,见她梨花带雨,心口发疼,下面亦疼,“你不愿意?”
云裳泪落不止,声音却清晰:“无聘无信,无媒无约,便是苟合。三首领这般,是将奴婢视作玩物,反倒问奴婢愿不愿意当玩物。”
就这般原因……王横松了口气,问:“你要何等聘礼?”
云裳抬眸迎上他目光,正欲不动声色地提及玉佩,视线却骤然被他头顶帐心所悬之物吸引——
那是一只质地颇佳的玉佩。
方才两人一番动作,帐子晃动,玉佩随之轻摆,云裳分明看见上面刻着一个“沈”。
云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