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子歪头:“谁给的阶层?”
淮安道:“爹娘。”
小皇子摇头,抓住淮安的手指,骄傲地纠正道:“不对哦,是自己。”
他一个两岁小儿,一双朦胧大眼,年幼代表无知,朦胧代表懵懂,淮安明明可以继续辩解,可她却怔在原地,久久不言。
“淮安在想什么?”小皇子趴在淮安大腿上,仰脸看她,轻声问道。
淮安一时失察,直接道出心里话:“奴婢在想教养一个皇子好难。”
如果是沈嬷嬷口中的宫廷御用大儒在这里,一定能给小皇子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小皇子登时站直,睁大眼睛,努力让淮安看清楚他眼里的真诚:“我不难养,一点儿都不难养。”
那天,淮安没给小皇子讲个透彻,小皇子却再也没自称过奴婢,可他对与淮安的自称不一样,始终耿耿于怀,哪怕两岁的记忆早已淡薄,心却记在那里。
如今此刻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与淮安自称一致,小皇子打心眼里的兴奋,他还问沈嬷嬷喊祖母,朝云裳喊大嫂。
沈嬷嬷本能念及规矩,想说无外人在,小皇子可不慌这样叫,可转念一想,都这样换上新身份,迟早要在外人面前这样叫,便也不差这一两声,惶恐应了。
云裳倒是愉悦,小皇子活泼,就是她对沈皇后的恩情最大的报答。
有这样一个跳脱的三岁半小儿,众人哪怕是在逃跑路上,也不觉得寂寥。
可小儿闹得欢,也饿得快,不消多时,肚子就咕噜咕噜直叫。
小皇子羞红了脸,当即指着肚子道:“不许叫!”
肚子:“咕噜~”
“我是最尊贵的,我命你不准叫!”
“咕噜~咕噜~”
小皇子的脸越来越红,羞对淮安道:“我管不住它。”
沈嬷嬷率先失笑,有她带头,淮安与云裳也不再忍着嘴角疯狂上扬的冲动,跟着笑出声。
虽未回宫,可到底离了山寨,有王竖挡着,想必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追来,心底轻松些,人便容易发笑,更何况是如此可爱活泼的小皇子故意作怪逗她们笑呢。
淮安三人心里都明白,小皇子平日里从未如此幼稚过,也最不喜旁人说他最尊贵,自己更是从未说过类似的这种话,方才那样说,除了故意活跃气氛,淮安三人想不出别的原因。
早过往日吃早饭的时辰,马车上无法点火,淮安只能拿出炒米与肉干。
她先分给沈嬷嬷与云裳,至于小皇子……
因他人小,尚嚼不动这么硬的食物,淮安自觉将它们嚼碎,然后放到手指上,小皇子拿淮安的手指当碗,一口接着一口吃进肚里——
嘛嘛香。
小皇子自两岁起,就没再让淮安喂过饭了,现在得到她喂食,屁股刺挠,有些坐不住,可更多的还是感动,淮安不仅不嫌他人小,走不动路,还不嫌他牙弱,嚼不动食物。
心里暖烘烘的,小皇子吃饱后,正面抱住淮安,窝了一会,有些犯困。
淮安拍他背部,哄他入睡,昨夜晚睡,今早又早起,小皇子不困才怪。
不消多时,马车内响起绵延的呼吸声,而马车外的雨势也渐消,等他们下了山,雨彻底停了。
停下马车,王大山隔着帘子问:“沈婆婆,前面有三条路,一条是水路,发了洪水,这条肯定走不通,我就不与您细讲了,单说另外两条路:一条朝东去太州知州府,要走十天;另外一条朝西,去临安,要走八天——您看,我们走哪条?”
王竖早就跟他们交代过,万事听沈嬷嬷吩咐,切不可自作主张。
“你们有入临安的路引吗?”
沈嬷嬷正要说朝东走,去太州府,可话到嘴边,想起这个,开口问道。
·
王横快马加鞭,用了一个时辰才来到山下,同样在分岔路口停留片刻。
他东西张望,发现两侧道路上皆有车辙印——是他这几年从各地运送各种物资上山留下的。
大雨一下,泥泞满地,看不出哪边是新走过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