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烬川拿出手机,对准那个小三拍了张照片,然后把照片发给助理,打了一行字:查这个人是谁。
发完,他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就走了。他走到车边上,拉开车门坐进去,靠在驾驶座上,手搭在方向盘上,没急着走。
他闭着眼睛坐了一会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刚才看到的那一幕。那个男孩站在池眠里面前,两个人说话的样子,她抬头看他的样子,她笑的样子。
他睁开眼,发动车子。他只要在家坐等着池眠里来求他。
货车开走之后,池眠里蹲在店里看那些蔺草。
这时碰巧蒋庭诺来上班了。她推开门进来,手里拎着一杯奶茶,正叼着喝。她看见那堆蔺草,又看见池眠里蹲在地上,把奶茶往柜台上一放,走过去帮忙。
她蹲下来,拿起一根草看了看,又放下。然后她抬起头,神神秘秘地看着池眠里,压低声音说:“刚才那个男的谁啊?”
池眠里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
“学弟,”她说,“他爸让他来送货的。”
蒋庭诺点点头,但眼睛还在转。她把手里的草放下,凑近了一点,又问:“你觉得他怎么样?”
池眠里失笑。她把手里的草放下,看着蒋庭诺,嘴角弯了一下。
“今天才见第一面,”池眠里摇摇头,“再说了,我觉得他怎么样有什么用。”
“试试看呗,”蒋庭诺怂恿道,声音拔高了一点,“只要谈得多就不怕对方渣。多谈几个,经验就上来了,知道什么样的人能要,什么样的人不能要。”
池眠里摇摇头。她哪儿有空去谈那么多?
每天光编草就够忙的了,十几个娃娃的衣服还没编完,手指头都快编断了。
再加上她又不是那种普通的恋爱方式,更难找到合适的对象。
那总不能以后让她玩柏拉图吧,光聊天不见面,光谈恋爱不上床,她可受不了。
见她这样,蒋庭诺也不再说。
她耸了耸肩,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说了句行吧行吧,就走到柜台后面去换工作服了。她心里想着,这事急不来,只能水到渠成。
她不说,不代表没有人行动啊。
第二天开店的时候,池眠里趁着还没上课,跑到店里来。她推开门的时候,蒋庭诺已经在柜台后面坐着了,手里拿着钩针在编一个小东西,蒋庭安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也在低头编,奶奶在一旁收拾东西,擦灰尘。
池眠里站在门口,把包放在椅子上,交代事情。她说今天有课,得早点走,店里的事就拜托她们了。
要是有简单的定制衣服可以接,要是有太复杂的就先往后排,尽量先做简单的,等她回来再说。她一边说一边把柜台上的东西整理了一下,把几根散落的草丝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她刚说完,门口进来一个人。
“学姐!”
池眠里转过身,就看见昨天的那个学弟站在门口。他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外面套了一件浅蓝色的牛仔外套,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蒋庭诺的嘴巴张成了O字型。她放下手里的钩针,眼睛在池眠里和那个学弟之间来回转,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好奇,从好奇变成吃瓜,嘴角慢慢弯起来,一脸我看懂了的样子。
池眠里转身看他,问:“你今天不上课吗?”
“上课啊,”男孩挠了挠头,手指插进头发里搓了一下,“刚好路过就来看看。”
蒋庭诺捂着嘴低下头。什么啊,昨天池眠里还跟她说了,这个学弟住学校宿舍,怎么顺路啊。她低着头,肩膀抖了一下,忍着没笑出声。看来老板的爱情要来了。
“上课啊,”池眠里说,顿了一下,“哦,行。”
“老板你不是刚好也要去学校上课吗?”蒋庭诺抬起头,声音清脆响亮,把刚好两个字咬得很重。
蒋庭安坐在一旁编东西,本来没出声,听到妹妹这句话,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那个男孩,又看了一眼池眠里,然后低下头继续编。他凑热闹的本事不如蒋庭诺,但耳朵竖起来了。
“学姐你也去上课吗?”男孩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刚好一起吧,我开了车来的。”
池眠里看了他一眼。他站在门口,阳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他肩膀上,头发上有一圈淡淡的光。
她心里想,既然想要谈恋爱,那就不能拒绝。她可以先跟这个学弟聊着,如果合适了就可以在一起,如果不合适就算了,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行。”她说。
她拿起包,跟蒋庭诺和蒋庭安说了一声,就往门口走。蒋庭诺面带笑容,目送两人出门。她站在柜台后面,双手撑在柜台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弯着,半天没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