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捂着后面,咬了咬牙。靠!凭什么他做梦还能梦到池眠里对他……他的脸涨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他坐起来,靠在床头,闭着眼睛深呼吸。呼吸了好几次,心跳才慢慢平下来。他觉得自己一定是有病,得去医院看看心理医生。他拿起手机,预约了一个专家号。
池眠里早就把贺烬川的微信删了,她也不会问他有没有收到合同。反正她把合同送走了,跑腿说送到物业了,物业说会转交。
至于贺烬川有没有收到,收到之后是什么反应,她不在乎。他们俩现在没有任何东西留在对方的家里。
她抱着手机,看着微信里的联系人,把那些不需要联系的用户一个一个删除。客户当然一个没删,万一对方还要买东西呢。
删的大多数是那些烂桃花,她一个一个点进去,一个一个删掉。手指在屏幕上划着,划到学弟的头像时,她停了一下。
她一直不确定要不要跟这个学弟在一起。因为年纪小,没有定性。他今年才二十岁,她才大三,他大二的时候她就毕业了。毕业之后她会在蓟城,他还要在学校待两年。这两年里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学弟人是蛮好的,温柔,听话,阳光,有礼貌。就是不知道未来两个人会不会有分叉口出现。她想要的是那种可以一直走下去的,不是那种走着走着就散了。
找对象好难,谈恋爱好难。
池眠里哀嚎一声,整个人倒在沙发上,脸埋进靠垫里。怎么她命中的真命天子不能主动一点?她不喜欢年下,因为对方有时候会很幼稚。幼稚可以,不要一直幼稚,那就有一点烦人了。她也不喜欢找会玩游戏的男的,她不想以后问他自己跟游戏哪个重要。那种问题问出来就没意思了,不问又憋得慌。
关于学弟,池眠里想再等一等,再看一看。不急,慢慢来。
因为有心事,半夜没睡好。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头很重,像是灌了铅。她睁开眼,天花板在转。她闭了闭眼,再睁开,还在转。她伸手摸了摸额头,很烫。嗓子也疼,咽口水的时候像吞刀片。她发烧了。
池眠里头痛欲裂,她强撑着从床上坐起来,手撑着床垫,坐了一会儿,等那股晕眩过去。
然后她站起来,扶着墙走进洗手间,洗漱换衣服。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她穿了一件厚外套,把拉链拉到最上面。她不想吃药,吃药太慢了,她要挂水。发烧挂水比吃药去得快。
她打车去了医院,到了医院,她挂号,看医生,开药,然后去输液室挂水。
她坐在输液室的椅子上,一只手吊着针,一只手艰难地打字跟辅导员请假。
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好几次才戳对地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好几次才发出去一条完整的消息。辅导员回了一个好好休息,她看了一眼,把手机放在腿上。
她不仅发烧,还有一点感冒。外套裹得紧紧的,整个人缩在椅子上,像一只蜷起来的虾。
她看着头顶的点滴瓶,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落,顺着管子流进手背的血管里,凉凉的。
挂完水,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她站起来,腿有点软,扶着墙站了一会儿才站稳。她拿着病历本和医保卡,慢慢往电梯口走。
电梯到了,门打开。她低着头走进去,没有注意到里面站着的人。
“哼。”
贺烬川没想到自己来医院也能碰到池眠里,难不成是说池眠里跟踪他?不可能,瞧她这样子,也不像是能跟踪他的人。
脸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眼睛半睁半闭的,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又像是被风吹一下就倒。看起来像是发烧了。
电梯里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们两个。门关上了,电梯开始往下走。
“池眠里。”
池眠里半眯着眼,有人喊她,谁啊?声音有点熟悉。她抬起头,想看清楚是谁,但头太重了,抬到一半就不想抬了。她还没来得及把视线对焦到那张脸上,后颈就被人捏住了。
好热,那只手好热,热得像贴了一块暖宝宝,温度从后颈渗进去,顺着颈椎往下走,走到肩膀,走到后背。
“你没看见我?”那只手的主人说。
池眠里想说话,但是喉咙一痒,咳嗽了几声。她偏过头,捂着嘴,咳了好几下,咳得脸都红了。
贺烬川看着她咳嗽的样子,眉头皱起来。他以为是自己碰她给她碰坏了,手稍微松了一点,但没拿开。
这么脆弱吗?以前打他的时候不是挺有劲的吗?拿棍子打,拿支架砸,拿绳子绑,下手又狠又准。怎么现在碰一下就咳嗽?
“你生病了?”
说着,他就要捏她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他想看看她的脸色,看看她到底怎么了。手指从后颈移到下巴,虎口卡在她下颌线上,拇指和食指捏着她的脸颊,往上抬。
池眠里感觉到他手掌上的温度,热热的,透过皮肤传进来,从下巴传到脸颊,从脸颊传到耳朵。
她不自觉得蹭了蹭他的手,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蹭,就是觉得那个温度很舒服,身体本能地靠过去了。
贺烬川看到池眠里的动作,眼睛瞪大了。
池眠里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