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被称之为“灾厄石碑”的那些石头,刻着的都是简笔画。
很难形容魔王此刻的表情。
如果要让塞列奴打个比方的话,那大概就是找了很久的艾萨尔,忽然得知对方可能被莎乐美做成了傀儡。本来已经心怀绝望,要面对现实了,却忽然发现只是认错了尸体、虚惊一场。可是庆幸之余,依旧无法无法抑制地失望……
他放轻了声音:“如果陛下不放心,我会处理掉它们。”
“不。”阿诺米斯震了一下,回过神来,“不用。维持现状就可以了。”
他深呼吸几下,拍拍脸颊,很快调整好情绪。看起来是不打算解释了。
“回到屁股大大的事上吧。不能再拖下去了。我们今晚就去处理。”
“我很抱歉,但是,现在药还不够?”塞列奴疑惑。
“足够了。”阿诺米斯交握着双手,话语里透着股令人安心的淡定。可忽然,他眼神一转,语气里带上了点微妙的邪恶,“你们听说过……直肠给药吗?”
……
根据魔王的说法,有这样一种医学理论:如果是口服的药物,消化过后会随着血液先流经肝脏,被肝脏代谢后药效会大打折扣。这个理论又被称之为首过效应。但如果从**给药,就大不一样了。药物在直肠被吸收,可经由静脉直接回到心脏,这个过程中不会有任何损失。
简言之,捅腚眼子。
这话要是其他人说出来,法拉克能用唾沫星子淹死他。嘴上毛都没长齐的小年轻,胡说什么乱七八糟的!然而说这话的是魔王,所以老头挤出菊花般的笑脸,拍马屁道:“不愧是陛下!”
“再加上蜂蜡作为缓释剂。”魔王一本正经地补充,“这次带的药足够用三天。”
“这就是你要撅我的理由!?”屁股大大瞪大了仅剩的那只眼睛,在漆黑的夜里,亮得像盏一千流明的远光灯。他立刻以一种对龙而言很困难的姿势,一屁股坐在地上,护住自己的腚,“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早就盯上了我的沟子!我跟你讲,就算你是魔王,也不可以这样!”
“是是是,我要撅你。还不快点露沟子。”阿诺米斯无语了,“搞快点。再不搞,就等着吃你的席了。”
“龙可杀不可撅!”屁股大大重重地哼了声。
“你想清楚哦?”阿诺米斯挑眉,“你要是死了,你老婆就会变成别人的老婆哦?”
亚龙人的尾巴在地上击打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诶,那边的是什么?是你们家的蛋吗?唉,真可怜,没有父亲的蛋大概很快就要被吃掉了吧?都没机会孵出来看一眼这个世界。”
尾巴啪嗒啪嗒,已经甩成了螺旋桨。
僵持了好一会儿,瓢泼大雨从天而降。仔细一看,竟是亚龙人的眼泪。有脸盆那么大的眼泪砸在地上,不一会儿就汇成了一条涓涓细流。
屁股大大眼神闪躲、姿势妖娆,委屈得活像个被玷污了的大闺女:“你、你撅罢!”
围观了全程的老头已经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魔王吗?甚至连一根手指都不用动,仅凭三言两语,就轻易让这样的庞然大物屈服?他曾听说过,魔族是一群野蛮、残暴、永远无法合作的生物,正因如此,人类才能逐渐在战争中占据上风。可如今上演在面前的这一幕,极大地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不禁扪心自问,假以时日,人类真的还会有优势吗?
啪的一声,魔王拍了拍狮鹫的屁股,唤回了老头的注意。考虑到他的腿伤,魔王特别准许他全程骑在鹫上。他立刻暗骂自己的失态,战战兢兢问:“陛下请说?”
“尾巴翘翘在那边。”魔王指了指龙群中尾巴特别翘的那只,“快去跟病人家属交代下医嘱。”
法拉克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我?”
“你不是医生吗?快去啊,医生!”
“可是……我……”老头感觉声音噎在了喉头,“我是假的……我只是个骗子……”
“是么?”魔王稍加思索,“骗子和魔族,听起来还挺相称的。”
“我还是人类!人类!”
“哦,亚龙人很恐怖是吧?等等,我给你找个保镖。”
“不是的……陛下……”老头不安地抓紧了缰绳,不敢对上那双红瞳,“这真的可以吗?把这种全新的给药方式告诉我?告诉一个人类?”
他不是傻子,他知道这看似滑稽的医疗方式,背后藏着多么惊人的东西。解剖、生理、药理……这背后一定是有一整套体系支撑的。魔王看似只提供了一种方式,实际上给的是一整座宝库的钥匙。
可是,为什么魔王可以毫不在乎地分享?不是应该紧紧地攥在手里,有待一日作为交易的筹码吗?帝国的医生都是这样做的,什么家族传承的秘方、医学学会的高级药典……只有保密才能卖上价钱。
法拉克曾为一个医生工作了足足二十年,最后什么也没有得到,这都是很正常的事。他曾因此心灰意冷,然后学会了接受,并最终决定效仿他们。
“我不仅会告诉你。”阿诺米斯说,“我也会告诉其他人。”
法拉克猛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