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就是约定。不行就是不行-
『……这样吧,你去问他要。如果他来找你,就让他给你一个头,然后把身体给他。』-
他会给我一个头?-
『对对对!代价,就让下一个魔王来支付!!!』
“欠我一个头……欠我一个头……”莎乐美小声嘟囔,抓起艾萨尔疯狂摇晃,“到底什么时候给我一个头……”
一本小册子掉下来,莎乐美歪歪头,伸手一抓册子飞来。看不懂,不认识的字,算了。她随手把前魔王塞回库存里,又嘟嘟囔囔走掉了。
微风拂动,羽毛从她的发梢飘落,摇摇晃晃,最终轻轻落在日记的最后一页。
在那里,魔王艾萨尔提笔写到:
“……虽然半羊人的预言从不出错,但直到最近我才意识到,预言其实可以有不同的理解。也许早在法斯特诞生的那一天,这场漫长的死亡就已经开始,杀死一个名为艾萨尔的自私鬼,得到一个名为父亲的全新生命。”
“所有的父母,都是在孩子诞生的那一刻,才开始存在的。只要孩子的旅程还在继续,那么,父母的故事就不会结束,这就是我的答案。”
“至此,艾萨尔的故事落幕,一个父亲的故事仍在延续。”
我们绕了那么远的路,浪费了那么多时间,一遍又一遍地错过彼此。但是没关系,只要旅程仍在继续,所有迷路的孩子终将回家——
作者有话说:#恭喜牢塞打赢复活赛!黑塞变白塞!
#恭喜法斯特长大!谢谢愿意等待他长大的读者们!
#莎乐美稳定发挥!
第93章
“百夫长!堂堂复活!”士兵们欢呼。
“不要堂堂!”霍夫曼无语了。他对这个词心理阴影特别大,一下子就想起来打死亡魔女的时候,魔王骑在他的肩膀上,背景音神来一句“堂堂合体”,尴尬得他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自从高卢一别,历经漫长奔波,怀揣着魔王是人类这个惊天大秘密,霍夫曼终于抵达了皇城枫丹白露。一路上,他反复拷打自己,究竟是遵循誓约和良心,替魔王保守秘密?还是忠于帝国、违背誓约将情报上交?心中的天平渐渐向帝国倾斜,最终,他决定以生命为代价将这份情报送出去,如此也算是忠义两全了。
结果他都错过了什么?现在快进到什么剧情了?怎么这群士兵载歌载舞地告诉他,在魔王的帮助下,他们成功打破了叹息之墙?他是穿越到什么魔族大败人类的离谱世界了吗?
还有魔王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
霍夫曼抹了把脸,放弃思考,快步前往军营核心区寻找军团长。运气很好,迎面撞上,对方刚好在安排战俘处理事宜。可就在军团长交代完重点,视线转过来时,霍夫曼一个加速——拐到帐篷后头去了。
他背对着帐篷,盯着自己的靴子,几乎能听见血管在太阳穴突突的声音。军团长经过帐篷,没发现他,声音渐渐远去。
霍夫曼长长吐出一口气,忽然觉得整个人萎顿下去,连挺起胸膛的力气都没有了。
并非没有赴死的勇气……他只是……只是忽然想回家了。
“是该回趟家。”霍夫曼对自己说。
围城的惨烈他有所耳闻,确实应该先回家确认妻女安危。然后是安排财产后事,这个他很有经验了,在高卢被诬陷入狱的时候就写过遗书。他已经想好了,抚恤金应该会有很大一笔,可以把因苏拉(*公寓)的房贷还清,多的钱还能再买几个奴隶。但如果要置办女儿的嫁妆,就有些勉强……
想着想着,霍夫曼的脚步慢下来,如灌铅垂,最终在市政喷泉前停下,一步也挪不动了。
薄暮将近,天空呈现出温暖的淡紫色,点灯人沿着梯子爬高,点亮路边一盏又一盏油灯。喷泉水池尚未修缮完毕,只有前些天下雨积的脏水,浮着油腻的绿。霍夫曼在喷泉对面的花坛坐下,交握着双手,低垂的视线中充满动摇。
要怎么跟她们说?他缺席了她们的人生四年,足足四年,现在才见上一面就要永别了?她们以后要怎么生活?孤儿寡母以后要受多少欺负?当初结婚的时候,他握着妻子的手,在女神面前发誓会用一生来保护她,现在却要丢下她了?
真难受啊。
霍夫曼摸出一枚银币捏在掌心,拳头抵着额头,无声祈祷:“维斯塔啊……请保护她们……请让灾难和疾病远离她们……请让财富和快乐常伴她们……”银币划出一道漂亮弧线,咚的一声落入水中。
就在硬币入水的瞬间,有声音在霍夫曼背后响起,原来一直有两人坐在花坛另一侧,被过高的杂草遮挡住了。
“我家房子还蛮大的[1],你要来住吗?”
“如果可以请让我住牢房……”
“还有很多好康的东西,要来康康吗?”
“不要……你不要过来啊!”
霍夫曼嚯的一下站起来!掉头就走!
这声音化成灰他都认得!就在一个月前,他在金店听到了同样的声音,紧接着就是被诬陷入狱。更早的时候,在酒馆里也是这个声音,开启了他人生下坡路的序章。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怎么是魔王!怎么又是魔王!!!
“什么人?”诺亚回头,只看见一个匆匆离去的背影,想来只是个翘班的士兵。诺亚耸肩,反手揪住正要开溜的魔王,“走了,跟我回家。我说你啊……不就是提了一嘴我妹想见你,怎么跟见鬼似的?别的猪想来拱我家白菜还没机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