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梗着脖子。要拿他的钱,比拿他的命还难受!
僵持片刻,魔王叹了口气,招招手把泰尔小朋友叫回来。商人心里一喜,知道自己赌赢了,魔族根本就没有这条法律!可下一秒,就听到魔王懒洋洋地说:“泰尔,这次要好好记,知道了吗?我发动『紧急立法权』,现在针对婚姻增设如下条例……”
紧急立法权:指法学生在期末考试的时候,为了让卷子上的空白少一点,凭着想象力在考场立法的权利。
这是哪门子法律啊!商人本想破口大骂,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脑筋一转,倒也很快给自己找到了台阶下:“这这这……这日子也不是不能过。要想日子过得去,哪能头上没点绿?撤诉、撤诉,我不追究了……”等回高卢,再狠狠给他们点颜色看。
“你把我这里当什么了?”魔王重重一拍扶手,“是你祈求我的判决,如今我满足了你,你胆敢拒绝!”
商人心头重重一跳,也豁出去了:“这不是欺负人嘛!法庭上当场立法,就是说破了天,也没有这样的道理!您当然可以想判就判,但是眼睛长在人身上,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您也管不着我们怎么说,到时候传出去是什么风评,可不是您说了算!”
商人这是吃准了魔族想跟人类做生意。既然要做生意,当然得看重名声。要是随随便便修改法律,谁还敢信你,谁还跟你交易?
魔王的神色阴晴不定起来,似乎陷入了两难。
商人昂首挺胸。
过了好一会,魔王长长叹了口气,语气有所松动:“既然如此,那就破例给你个机会吧。我的判决不可能撤销,但是,你有另一个选择。”
一直静静倾听的于连,脸上已经染上了笑意。
“你可以选择离婚。”阿诺米斯微微前倾,兜了一大圈,终于兜回正题了!“在协议离婚的场景下,财产分割比例由你们自行决定,或许你有机会保留更多财产。”
离婚。商人心里咯噔一下,似乎隐隐有点回过味了。阿诺米斯赶紧打断他的思路,问尤利娅:“平分财产协议离婚,怎么样?”
“平分?什么平分!”商人顿时被关键词吸引过去,“都是我挣的钱,她有什么资格分?九一分……或者八二分,不能再多了!”
“你的钱,我一分都不要。”尤利娅盯着丈夫,一字一句。
“这可是你说的!”商人连忙拍板。
接下来事情就很简单了,签署离婚协议,财产全部由男方继承,女方净身出户,从此之后他们再无关系。签下名字的时候,尤利娅忽然视线模糊,泪水一滴一滴,泅开了字迹。她慌忙擦拭水渍,可越擦越多,最终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她自由了。
裁决结束,众人散去。于连靠着墙角,随手在笔记中记道:“法治水平极为原始,竟然存在紧急立法权这种奇葩条例,我本应该给这一项打个零分……”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哭泣的尤利娅,又低头继续写道:“不过,考虑到法律本来就是为了人存在的,勉强给个合格。”
于连合上笔记本,看向仓皇离去的绿帽子商人,心想魔族能做到这份上也算可以了,剩下一点收尾工作就由他来处理吧。不过,在此之前——
“陛下,我也没有财产,交不出罚金。”于连两手一摊,诚恳道。
“那你滚吧。”小狗龙正嫌这小三碍眼。赶紧的,哪来的滚回哪去。
“所以,我有一个提议。”于连翘起嘴角,“我也略懂些技术,不如让我打工还债吧。”——
作者有话说:【1】国际法相关部分捏他自《是,首相》的英法海底隧道梗
#傲娇龙龙知道自己很漂亮,并且很会利用这一点_(:з)∠)_
#泰尔小朋友,你记的很好,不要再记了……
第114章
小白脸于连站在梯田的田垄上,左手提一个桶,右手拎一把锹,活脱脱一个随时要提桶跑路的土木老哥。魔王领急促的雨季结束,天气晴朗,土壤干燥,正是修建蓄水池和水渠的好时候。担任工匠的鹿首精和屁精,零零散散分布在未完工的水渠边,看起来像一串串搬运食物的蚂蚁。
不对啊!于连茫然了。
倒不是对魔族搞基建这件事茫然,在来这里前,他早有心理准备,魔族已经今非昔比,不能用往日的眼光看待……他茫然的是自己怎么被发配来挖水沟了!这不应当,他有着过硬的知识和技能,就算碍于种族隔阂不能担任要职,但混个小老师当当总可以吧!
事实上,幸而离婚的尤利娅女士,确实被留下来当助教了。她虽不懂魔族文字,但毕竟是帝国官员家庭出身,识字、算术、乐器多少会一点。假以时日,从助教升级为讲师也是可以预见的。
于连也想干这活,特别卖力推销自己。听说魔王会经常旁听课程,这是观察魔王的好机会。结果魔王看了看他,又看了眼助教尤利娅,没有犹豫,立刻把他发配来挖水沟。
不是,什么意思?他看起来像那种死皮赖脸骚扰女士的小混混?必须下放到山里物理隔离?
魔王倒是拍拍他的肩膀,殷切鼓励道:“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一样是为了魔族做贡献。小于啊,我很看好你,好好干!回头给你升职加薪,早日赎身回家!”
什么乱七八糟的,以为他听不出来吗?分明就是“我对你这小白脸不放心,赶紧去风吹日晒变沧桑一点,看你还怎么勾引我们家小姑娘”……于连本想再挣扎一下,可魔王背后的法斯特和爱玫直勾勾地盯着他,仿佛再多说一个字,就让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事已至此,不同意也不行了。于连重重叹了口气,挽起袖子,抡起铜锹,心想就当体验魔族的风土人情吧。
日上竿头,汗水流过眉毛淌进眼睛里,带着酸涩的刺痛。于连只觉得掌心又痛又痒,掌纹都快给磨平了。他已经很多年没干过体力活,都有点不习惯了。他停下来擦了把汗,拄着锹,发现附近没有监工,顺势进行一个愉快的摸鱼。可摸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对劲,周边魔族干得热火朝天,没一个摸鱼的,他傻站在这特别显眼包,不得不重新举起铜锹。
不是,怎么这么卷的?没听说魔族都是卷王啊?
好容易熬到傍晚的号角响起,于连扔下锹,发现魔族们仍站在原地。头上别了根大羽毛的屁精工头走来,挨个检查他们的工作。轮到于连的时候,屁精左右一看,眉头一皱,嫌弃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