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然开学前还在家待着时,只和他俩吃过一次饭,并不包含其他人。
其他人倒也陆续拜访着见过,但并没有今日这样的大团圆场面。
对于季然来说,皇室其他人还是和陌生人一样没什么太大区别。
除了多了一层血缘连接。
至于感情,还是一片空白。
苏亦曲在医院躺了一个月,各指标才恢复正常被允许出院。
这才有了这次家宴,趁着月圆,趁着所有人都能出席。
满满当当十四个人。
从小逢年过节都和季婉莹两个人过的季然还没吃过这么多人的团圆饭。
在宋家的时候不算,他从来没把宋墨书这边的一圈叔婶姑伯当成家人过,毕竟他们也从未把自己和季婉莹当成家人过。
面前的这群人至少到目前为止对母亲和他都带着极大的热情和善意。
从季然和季婉莹出现在这里后,季然并没有感到多大的不适,这是他在宋家时一直没有感受过的。
季然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情商多高的人,但他看得清热情背后掩藏着的感情,分的清什么是虚情假意,什么是真情实感。
对于所有真诚的善意,他都愿意试着接纳。
当然前提是季婉莹愿意接纳,否则再大的善意都与自己无关,更不要谈什么接纳。
季然知道,在苏亦曲稍稍稳定后季婉莹又去过一趟医院,季然那时候已经在学校,得知后问她是否需要自己回家陪同,季婉莹拒绝了,说:“就是随便聊聊,我哪里那样脆弱需要你一直陪着我。”
季然不知道季婉莹和苏亦曲那天具体聊了些什么,但看目前的两人的状态大约是说开了许多,苏亦曲不像最初在医院昏迷刚苏醒时那般歇斯底里,还带着些大病初愈的虚浮感,但整体情绪稳定。
一如自己第一次见她时那样。
也许苏亦曲看向季婉莹时,表情还带着难以掩饰的愧疚感,但季婉莹就当看不到这些,她不想在未来有一个人一直和自己说着对不起。
季婉莹和自己说过,她不想让一个同样毫不知情的人在痛苦的过了这几近四十年,往后还要每日在忏悔中度过,这对她们还活着的这些人来说都毫无意义。
她已经过了很多很多年没有意义的日子,不想在未来还在不断质问自己,这样是否值得。
她不想责怪苏亦曲,便是真的不想责怪。
其实整件事情她最不理解的是苏亦曲的半年前已经自杀的母亲,做了那样的事情,似乎是个极其自私的人,可又会在内心煎熬了几十年后“接受审判、接受召唤、自愿堕入地狱”。
可她为什么要在结束生命前把这一切告诉自己的这个孩子,拼尽全力甚至摒弃人性救下来的孩子。
想在人间留下忏悔么?还是想用吐出真相救赎罪孽?
矛盾,撕扯,她不懂。
人性这样复杂,他们参不透每个人在想些什么。
季婉莹更不想浪费时间在纠结这样的人心中在想些什么,那已经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