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恬和沈阔急忙将汪母扶到平稳处后,沈阔才又上前用木棍剥开了骨头上面那屋松针和枯叶。很快,一具完整的尸骨便显现了出来。
汪母别过头,嘴里不停地念着“阿弥陀佛”。
楚恬确认汪母不会有危险后,便启步朝沈阔走了过去。
森森白骨,给这混沌不堪的密林又添了缕阴凉之感。
楚恬的实现一寸寸掠过尸骨,最后在它的颈间停顿了片刻。接着他抬起头,与沈阔心照不宣地交换着眼色。
“大人觉得凶手会是同一个人吗?”楚恬问。
沈阔道:“骨骼虽有脱落现象,但总体上还算完整,尸骨上虽有不少的伤痕,但都不致命,唯有颈骨上那一刀,几乎将其削断了,应该是死因无疑。”
“一刀毙命,干脆利落,与汪绍的死法极为相似,不出意外,应该是同一人所为。”
沈阔沉默片刻后脱下处裳铺在地上,“即便这里是第一现场,怕是也找不到别的线索了,先把尸骨带回去,让仵作检验了再作打算吧。”
说着,沈阔便小心翼翼地将尸骨捡起来放在衣裳上面,楚恬想要帮忙,却被沈阔捉住手腕拦下,“凉,你别碰。”
“我哪有那么娇气。”楚恬撇嘴,可他话音未落,便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这个沈阔更不让他插手了。
“天快黑了,她走得慢,你搀着她先走,我这儿收拾好了就去追你们。”沈阔道。
楚恬想等着他一起走,但沈阔却执意要他们先行下山,“阿玉听话,我这儿马上就好。”
“好吧。”楚恬叹了口气,无奈妥协。
汪母眼睛本来就不好,因丧子之痛哭了一夜后,双眼更是肿得只剩下一条缝隙,上山的时候还好,能靠棍子支撑着走,可下山却是走两步绊一步。
这样下去,她迟早会摔个大跤,楚恬想着她们家可不能再出事了,于是蹲在她身前,不容她拒绝,执意将她背下了山。
两刻钟后,沈阔追了上来,此时的楚恬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额头上冒着密汗,双颊也红扑扑的。
“我好歹也是个年轻小伙子,一点儿也不累。”楚恬抹了把额上的汗,笑着说道。
沈阔看了心疼,却又不忍责备于他,与是将包裹着尸骨的衣裳递给他后,接力背起了汪母。
二人马不停蹄地赶回了提刑司,又差柳青唤了何萍过来连夜对尸骨作检验。
安排好一切后,沈阔才得了半许空闲,正准备歇口气时,回头却见楚恬趴在桌上睡着了。
沈阔将手掌垫在楚恬脸下,轻轻托起他的头,正欲将他抱起时,楚恬忽地睁开了眼睛。
他双眼里含着一丝氤氲雾气,迷蒙地看了沈阔好一会儿才醒过神来,开口便问:“尸检结果出来了么?”
沈阔摇摇头,扶着他的脑袋靠在自己腹部,轻声回道:“何萍才进去,哪有那么快。”
楚恬愣愣地“哦”了一声,原以为睡了很久,却是连一刻钟都不到。
沈阔瞧着楚恬眼底一片青黑,心中怜惜不已,便劝他回房休息,楚恬不愿,沈阔便直接将他抱回了房里。
沈阔知楚恬觉浅,惊醒后便很难再入睡,于是帮他褪去了外裳后,自己则合衣倚靠在床头,将楚恬圈在怀里,轻声哄着他入睡。
楚恬趴在沈阔怀里,纤长的睫毛随着他绵长的呼吸声而微微颤动。沈阔见他睡得熟了,嘴角不自禁地弯起了一抹弧度,他用指腹轻轻地描摹着楚恬的轮廓,心中平静而又满足,就连眉宇间的疲惫也散去不少。
忽而,外面传来几不可闻的叩门声,接着便响起了柳青刻意压得极低的嗓音,他轻唤了声:“大人!”
沈阔沉着嗓子嗯了一声,外面便再无动静,映在门框上的倒影慢慢远去。
沈阔低头静看了楚恬好一会儿,正思忖着要如何在不惊醒他的前提下抽出身体时,楚恬却呓语般“唔”了一声后,翻身睡到了床上。
沈阔埋首在他额间轻啄了一下,笑盈盈地起身吹灭了烛灯。
“这么快就验完了?”沈阔出去时,柳青还在院子里等他。
柳青点了点头,还没开口,沈阔便已越过了他。
及至殓房时,何萍刚把验状写好,验状上未干的墨迹反射出黑亮的光,见沈阔二人从门口进来,何萍捧起验状小心翼翼地呈给了沈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