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阔咬牙回道:“臣还能坚持。”
祁越居高临下地看了沈阔半晌,又将视线移到马车上,默然许久后才悠悠开口:“沈阔,你可知罪!”
沈阔埋头不语,又听祁越咬牙切齿地说道:“为了他,你竟然连皇命都敢违!”
“殿下,阿玉是无辜的,还请殿下莫要听信谣言,误会了好人。”沈阔求道。
“无辜?”祁越道,“他无辜的话,那本宫又算什么?乱臣贼子么!”
“殿下!”此话一出,包括柳青在内的所有人都齐刷刷地跪倒一片。
“青云,你常说要以史为鉴,这样的情况放在过去的朝代中,你觉得本宫应该怎么做?”
沈阔的眼眸慢慢黯淡了下来,他抬着与祁越对视良久后,像是下定了决心般,稽首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沈阔任凭殿下发落。”
“呵!”祁越冷笑,“青云,你可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为了他,你就要放弃我么?甘愿放弃你的家人?”
沈阔没有回答祁越的话,只是磕头求道:“罪臣请旨前往西域边境,愿一生戍守边关,护我大庆边境安稳,黎民安康,还望殿下替罪臣照顾好京中的家人。”
“罪臣将用一生来赎罪,求殿下成全!”
“好好好!”祁越心如死灰,“沈阔记住你说过的话,没有我的命令,你不得离开边境一步,今后你是死是活,我都不再过问。”
“臣,叩谢殿下隆恩,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祁越扫了沈阔一眼,对柳青道:“带他去包扎伤口,别死半路上了。”
柳青领命扶着沈阔退到了一旁。沈阔见祁越朝马车的方向走去,心猛地提起,但很快又放松下来,安心地跟着柳青走了。
“他们说你是我堂弟。”祁越仔细打量着跪在地上的楚恬。
“皆是些没来由的胡话罢了,还请殿下莫要相信。”楚恬回道。
祁越捏着楚恬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他盯着楚恬看了半晌,好似才从对方的眉宇之间瞧出了两分相似之处,他的手慢慢收紧,捏得楚恬眼中都蓄起了泪却没听到他哼一声。
直视着楚恬那双纯净得如同湖泊的眼睛,祁越的后背有一丝发凉,若是没有那场宫变,如今二人的身份怕是就要对调了。
想想都可怕。
“你真心想去那荒凉的戈壁?”祁越问。
楚恬亦如实回道:“青云在哪儿,我便跟着去哪儿。这世上,我只有他一人了。”
祁越的心脏被重击了一下,疼得他快喘不过气来。久久之后,他才缓过劲来,又问:“不恨么?”
楚恬苦笑了一声,怎么可能不恨。
默然片刻后,他才回道:“青云说,殿下将来会是个好皇帝。”
祁越呵笑一声,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沈阔,亦或只是对这句话的嘲讽。
“跟他走吧。”祁越将楚恬扶起,“同他一起去往西域边境,与那二十万大军一起替本宫守好边境,胆敢让敌军踏入一步,提头来见。”
二十万大军交到沈阔手中,他就不怕么?
“我与青云相识得比你早十几年呢。”祁越看出了楚恬的疑惑,哼声道,“若不是你从中横插一脚,我们兄弟又怎么变成这样!”
祁越怨气不小,楚恬则低声说了声抱歉。
祁越叹了口气,接着往楚恬手中塞了个东西,楚恬低头一看,见是那半枚玉坠,差点儿就哭出声来。
“太子伯伯是一众伯叔中脾气最好的人,无论我们再怎么调皮,他从不会厉声呵斥。我们犯了错被皇爷爷训斥时,他也是唯一一个站出来替我们说情的人。”
“他是这世上最好的伯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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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能力有限,请多担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