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新学期第一日,厢坊嘈杂,来自五湖四海的人群都聚集在此处,来往送学,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沈青松也穿上了国子监特有的青色澜袍,头戴软脚幞头,随意地往身上挎了一个布袋便准备去报道了。
因着离家近,又是走读。沈父没有像其他父母那般语重心长,谆谆告诫,只随便交代两句,喜滋滋地拎着两份朝食先行一步。
沈青松也朝着明棠挥手,又拍了拍自己背着的挎包道:“阿棠放心,阿兄保证完成任务!”
还没等明棠说话呢,沈二郎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喜形于色:“阿兄去上学了,那日后家中用食是不是就少了一人?那我岂不是能多吃一些了!”
“美得你。”沈青松拽着的背带紧了紧,“我等会晚间下学便回来,那些吃食可记得给我留一份。”
沈二郎不敢置信地看向他:“凭什么!爹爹明明跟我说,去了书院后就得在书院用食,留宿,直至旬休方可归家,怎么你能回来!”
好嘛!爹爹居然骗他!
沈二郎怒气冲冲,连手里刚做的弹弓都顾不上了,撅着个小短腿就要去找沈父理论。
只可惜,沈父早早就已离开,去国子监上值了。
沈二郎没找到沈父,只好凶巴巴地瞪着沈青松,将气全撒在他身上。
胖嘟嘟的小手朝着沈青松的胳膊招呼了两拳,而后一屁股坐在了青石阶上,双手捧脸,委屈地大哭了起来。
“凭什么阿兄可以回家用膳,而我就要在书院里啃炊饼?”沈二郎一边大哭一边大叫,“我不管我不管,我也要吃阿姊做的饭菜!”
沈二郎红着一双眼,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擦了擦鼻涕,仰头看着明棠。
明棠只觉头皮发麻。
嘶——好端端的,用这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看着她干嘛?!
这兄弟俩怎么又闹起来了!
为了家庭和谐,明棠只好解释道:
“二郎,你去的那个书院同阿兄的不同。要绕过御街,再转三个弯路往五里河走,一来一回就要小半个时辰了,不值当。”明棠劝道,“不过阿姊到时候提前替你备些方便储存的吃食,到时候你带去书院吃,可好?”
反正明棠正盘算着做些零嘴儿。
搞不好沈二郎也能带货呢。
沈二郎的哭声小了点,小声嘟囔着:“还是阿姊对我最好了!”
沈青松却一把拎起他的后领,一声厉呵道:“沈二郎,你看看你一日日的就知道哭,成什么体统!还是不是小男子汉?以后能不能保护阿姊?”
沈二郎吸了吸鼻子,弱弱地应了声:“能。”
阿姊对他好,他就要保护阿姊。但阿兄抢他吃的,还是要多加防备。
“那你整日里这般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多把心思放在学业上,日后上了国子监,一样能回家用食。”
沈青松又呵斥两句,看着时辰不早,才强行息了怒火。
“我得先赶去上学了,等会回来再收拾你!”
沈青松最后警告似的留下一句,朝明棠招呼了一声,就转身往国子监方向迈去了。
而院子里,抽泣声也渐渐小了,沈二郎也不知道最后是被哪句话触动到了,扯了扯明棠的衣袖,肿着一双眼道:“阿姊,我也会好好读书,挣一个功名回来的。”
明棠被逗乐了,看着沈二郎一脸真挚又红扑扑的脸蛋,不禁揉了揉他的脑袋:“好,那我们舟哥儿,可要说话算话。”
沈二郎:“嗯!”
。。。。。。
这厢,沈青松依规先去领了自己的生牒,牒文上还额外加了一行小字,“准敕给牒为走读生,故牒。”
他瞬间松了口气。
万万没想到爹爹当真替他办了走读证,下学后便可来往通行回家了。
从此,国子监那些难吃的膳食,还有学斋里难忍的呼噜声,都与他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