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喘得像是被谁扼住了喉咙,张铭雁捏着手里的晴天娃娃作想。陶京本就细软的脖子在她的想象里被掐作了一条细缝,肺泡快要破掉。
他会死吗?
快十岁的张铭雁,对于死亡已经开始有一定概念了。死亡是浮在透明鱼缸上倒翻的鱼肚;是马路上一声急刹,卷进车轮里的尖叫和拖延一路的红色辙痕。
医生家庭长大的小孩对于死亡是不陌生的,门诊部的地底下大门口挂着太平间的门牌。
陶京会死吗?
这个古怪的想法翻滚着从张铭雁的胃里倒灌进了喉咙。
他会死吗?
像入了秋的白蜡树,脆干黄叶从枝头滚滚落。
窗外夜风仍旧刮着,国槐张牙舞爪,摆得张狂,将要扯断了。
张铭雁倒抽一口凉气,她把自己藏进了被子里,脸埋了大半,就只剩了双咕噜噜滚圆的眼。她腮颊滚烫,骇的,陶京会死掉吗?那个小孩。
仅仅因为一场太阳底下的疯跑吗?
多可笑,又多荒谬。
但张铭雁笑不出来,陶京被她妈抱着往院子外头跑,圆脑袋小小一只,脖子软得像是被抽离了骨头,蔫搭着,磕在肩头随着步子颤。
。。。。。。又会有谁知道吗?
张铭雁一颗心擂鼓般蹦跳着。
会有谁知道陶京是被她带去的吗?
人类对于责难的恐惧是镌刻进基因里的本能。
所以他们擅长趋利避害。
是她错了吗?
她害怕被责难你害死了一个小孩。
窗沿上的晴天娃娃咧着嘴冲着张铭雁笑,她烧手般一把把它拽了下来,丢到了窗口外头去。
落在院子里的外套被卷起了衣角。
张铭雁仍得是去上课的。
她听着风响,睁了一夜的眼。
顶灯光晃晃,照得她眼儿光亮,润的,一层的水光。
打着哈欠,值完夜班,她爸推门进,给吓了一跳。“怎么了姑娘?”他抬手捻掉了她滚圆颊肉上的湿痕,他把街口临买的热油条往她手里塞,“快吃点,垫垫肚子,”他放轻了声儿,“别迟到了。”
他给她扎小辫,一左一右,对称又漂亮。
张铭雁有一搭没一搭嚼着,嘴里头缺个滋味儿,她给那力道带得东摇又西晃。
陶京怎么样了?
还好吗?
她想问,又不大敢问,心是虚的,所以话滚烫,她拿那团滚烫的火燎烧着舌尖,又囫囵着吞下去了。垂着眼,她低着头嚼油条,腮帮塞得鼓囊囊,心里惦着事,动作是愈发的慢了,
张铭雁是怕的,一颗小脑袋晃成了浆糊一堂。
是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