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书白恍然大悟,有些惭愧地望向江幸,怪不得总是用一副生人勿近嫌弃恼火的眼神看他,原来是生病的缘故,他还以为是被讨厌了呢。
有了九次重生的经历,江幸带着他们轻松避开天虫出没的路线,再往前走他便不清楚了,因为他最多只走到这么远。
一路上,这两个蠢货都在兴致盎然地聊天,好像小学生出来踏青似的,丝毫没有紧张感。
呵,没死过的人是这样的。
听着他们有说有笑,江幸心头更加烦躁,他们越舒坦,越显得他前九次死无全尸有多可笑。
“我还听说宗门里的师姐特别温柔漂亮,不知道我这辈子能不能有幸跟一位兴趣相投的师姐结为道侣……”燕准话最多,嘴皮子一刻也不肯停,“对了,你看过最近新出的八仙春光图么,每个男人都看过吧,你敢说你没看过?”
八仙春光图……
子书白耳尖刹那红透,有些赧赧地道,“我的确没看过。”
见他那副模样,燕准调笑着道:“得了吧,还装上了,都是人哪有无欲无求的,你要真没看过,我改天把我那本送你。”
“我……”子书白支支吾吾地挪开视线,轻声道,“我没想过这些事,我只想好好修炼除魔卫道。”
走在最前头的江幸忍无可忍地深吸了口气,转过头来看向他们,眼眸微眯,“说完了么?”
两人同时望向他,被他眼神吓到,乖乖闭上了嘴。
燕准倒没什么,很快便又拿起饼子吃起来。子书白的目光却悄然地落在江幸身上,紧蹙的眉头矜冷而倨傲,稍显纤细的手臂,微微泛着些许的青筋,很漂亮,即便是在如此炎热的大漠,也像是冰凉细腻的。
他撒了谎。
人无欲非人,他也有欲,只是作为君子要压抑欲望,有些事必须深埋心底,一辈子到死也不能展露人前——比如,他是断袖。。
子书白家中管教严格,然而越是严格,他越是想做爹娘不许他做的事,故此小时候他常常偷看些离经叛道的书,那些书里,他最感兴趣的便是八仙春光图那样的画卷,却不是看男子与女子,而是男子和男子。
想起往事,子书白更觉得羞耻得要命,眼神又难以控制地落在江幸身上。
原本他一直都把自己控制得很好,可偏偏今天遇见了江幸。
江幸长得很好看,第一眼见到便这么觉得。分明是看起来高傲冷漠的模样,却满脸泪痕地抓着他的手求他帮忙。
那实在是……很有冲击力的画面,总是不断在脑海频繁浮现,江幸比画卷上的人更好看,让他忍不住胡思乱想。
不能再想了,才刚刚认识,怎能如此臆想他人。
子书白,你实在该死,再如此亵渎无辜的江幸就去自刎谢罪吧!
他强行逼迫自己挪开视线,心底的羞耻和自厌几乎把整个人淹没。
振作些,子书白,你是君子,怎能被邪念击倒。
“快到了么?”
一道漠然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子书白浑身一颤,有些仓惶失措地望向对方。
江幸蹙眉盯着他,耐着性子又重复一遍,“我问你快到了么,路线对不对?”
子书白抬眼看去,脸色骤变:“走、走反了。”
一瞬间,江幸表情难看至极,咬紧牙关走上前来,猛地掐住他的脸,一字一顿质问道:“那你怎么不早说?”
知不知道天气有多热,知不知道走路有多累,知不知道他时时刻刻都在提心吊胆会有天虫出现?
真的是凉的。
奇怪,难道他的体温素来如此么,其他地方也是凉的?
不,好像是他太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