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准被他气得够呛,刚想再骂他几句,余光却忽然瞥见什么,脸色瞬间煞白,颤抖着道:“江幸,江幸……”
“求饶也没用。”
江幸抬手便要砸他,拳头却被燕准接住,他脸色难看极了,指了指江幸的身后。
循着他的指,江幸眉宇紧蹙着缓缓回头,却看到铺天盖地的天虫密不透风地围着他们,水系屏障上甚至已经被天虫冲撞啃咬出触目惊心的裂痕。
咔嚓一声,屏障在天虫的疯狂攻击下,又添一道裂痕。
那声音和骨头被咬碎时的声音,一模一样。
他脸色骤变,应激反应般浑身僵直住,前九次被天虫折磨的痛苦回忆如同潮水般袭来,瞬间将他整个人淹没。
会死的,又要死了。
割喉很疼,喉咙里会喷出很多血,只被天虫吃的感觉好上那么一点。
他不想自杀,他真的好想活下去。
可是,子书白不在。
江幸脑海一片空白,只听到有道声音忽远忽近地自耳畔传来。
“要跳了,我数三个数。”
“听见了么,三……”
“二……”
一只手抓住他的腕子,江幸倏然回过神来,却发现身体已然垂直往下跌去。
“用法术,法术!”
燕准焦急地大喊着什么,他的耳朵却根本听不见。
见他没有任何反应,燕准绝望片刻,旋即看向那深不见底的天坑,撕心裂肺地大喊一声:“子书白,救命!”
江幸知道自己或许又要死了,他刚穿越过来,不会法术,跌落天坑怎么可能活下来?
这倒是新奇的死法。
死对他来说好像已经变成常事,但说习以为常绝对不可能,人对死亡的恐惧是刻进骨髓的,任何生物都不例外。
眼睫湿漉,视线变得模糊,江幸控制不住的掉眼泪,纯粹的生理反应。
他没有悲伤,只是愤怒。
什么狗屁江幸,他的一生,太不幸了。
身体飞快的下坠,倏然间,一道柔和的灵气稳稳接住了他。
江幸怔愣了瞬,身体已经被用力抱紧,好久违的力度,从十岁之后就再没有过。
“江幸。”
对方拂去他脸上的泪,捧住他的脸,迫使他与自己四目相对,眉宇蹙紧,声音很沉,“你不会喊救命么?”
万一他没有看到他们跌下来,万一他距离此地很远……江幸难道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去死?
胸口开始起伏,停滞的呼吸终于恢复,江幸颤抖着唇,脱力地靠在他肩头喘息。
混沌昏暗的天,好像突然有一束光照进来。
什么都无所谓了。活下来的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