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不理人,燕准干脆站到他面前。
“还洗,再洗就洗烂了,衣服沾了什么脏东西?”
不知听到哪几个字,江幸身形僵滞了瞬,又很快继续用力搓洗衣服,神情固执,像是在发泄什么怒气。
今天发生的一切他永远不会告诉任何人。
一想到他竟然被子书白这种蠢货用神识玩弄到难以自抑,脑袋就一阵阵眩晕疼痛,江幸胸口剧烈起伏,半晌,将那衣服恨恨地甩进洗衣桶里。
那蠢货一定是故意的。
说不定子书白拿了什么反杀穿书者的剧本,所以才总是刻意接近他,给他出这种不靠谱恶心人的主意。
还说什么明后两天去北殿找他,找他干什么,继续让他玩弄自己?
江幸不会去的,死也不去。
他站起身,用力推开碍事的燕准,回到书案边落座。
燕准被他推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恼火地盯着他道:“你真是……不识好人心。”他关心江幸,江幸还不领情,难道这人开始对他那么和善友好都是装的,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江幸没空搭理他,顾自翻开桌上的书,那些乱七八糟的词句他依然看不懂,但肯定有别人能看懂。
今晚为了庆祝除魔试验结束将会举办开山宴,他得尽快结识一些自己的人脉,届时便再也不用依赖子书白。
他记得原书在开山宴里还出现过一个反派,名字他记不清了,只依稀记得是个内门弟子。
那内门弟子嚣张跋扈,张狂至极。原书里子书白不小心撞洒了他手心里的酒杯,那弟子当即大怒,逼迫子书白跪下来给他把鞋子舔干净。
老套到家的剧情,子书白自然不从,两人即将动手之际,一位老者出面说了几句话,将一切阻止。
子书白热情地同对方道谢,还邀请对方一起喝酒,聊天说地,最后成了很好的朋友。
很久之后子书白才得知,那个老者的真实身份是无妄宗的宗主。
江幸不想吐槽为什么主角总是能从一开始就受到大佬赏识,在他眼里,子书白从头到脚没有一处让人觉得舒心,书里的大佬为什么全都喜欢这种蠢货?
如果换了其他穿书者,兴许会选择仿照子书白去结识大佬,可江幸不会。说到底但凡子书白不是天灵根,宗主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人。换做是路人甲,早就被反派按在地上舔鞋了。
他想结识的,是那个内门弟子。
江幸想入内门,拉拢内门的人脉再合适不过。
打定主意,江幸把那本修炼术法揣进怀里,对镜整理好衣襟,眼底一片阴冷。
他要子书白知道,这世界不是没了他就不转,他有的是其他办法往上爬,直到有天把他踩在脚下。
*
开山宴。
三月,无妄宗祭台。
汉白玉高台方正而端严,石阶上来往着神色匆匆的道童,端着四季瓜果和上好的美酒佳肴,搁在铺满锦帛的紫檀木桌上。
粉釉瓶中梅枝带露,莹莹地亮。铜炉香烟细细,隐入夜色。
月缺一角,清辉与灯火交融。云海翻涌,花气袭人。
很快,各峰弟子身着清一色的莲花道服鱼贯而入,腰间皆悬着佩剑,神采奕奕。
高台之上,身穿墨色莲花道服的弟子们率先入座,隔着玉石栏杆,可以一扫祭台上所有光景。
一个弟子刚坐在小案边,眼前倏忽笼罩上一层阴影,他下意识抬头看去,待看清对方的脸后,瞬间被吓出一身冷汗。
对方冷冷盯着他,只字未言,却把那弟子吓得立刻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