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他生气,不怕他讨厌自己。
“知道么,我幼时练剑,三岁就战胜我爹,六岁赢过了我娘,十岁就已经在蓬蒿山无有敌手了。”
子书白握着江幸的手腕,把剑轻轻一挑,登时斩开面前飘落的浅红花瓣,又邀功似的望向他,得意道,“很厉害是不是?”
还挺爱吹牛。
江幸嗤笑了声,他以为吹嘘自己这种事只会出现在乌莫寻那种反派炮灰身上,原来子书白也会在心里暗自得意,觉得自己很厉害。
“幼稚。”他冷淡评价。
子书白被他无情打击一句,不服气似的低声反驳道,“一点也不幼稚,这很难的,不然你试试。”
还犟嘴。
江幸被气笑几分,“试试就试试。”
他推开子书白,执着长剑,瞄准空中飞舞飘零的花瓣。
一剑,没刺中。
两剑,也没中。
分明看得见摸得着,可每次那些花瓣快要触碰到剑尖时,又飞快从剑刃旁溜走了。
他知道可能是剑风扫过的缘故,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连碰也碰不到。
江幸愈发恼火,余光瞥去,却见子书白低低笑着,背手而立。
一刹那,他眯起眼,上前去捉住子书白的手,这蠢货果然在掐咒语控制那些花瓣。
“你敢耍我?”
江幸狠狠将他推倒在草丛,霎时间飞花溅露,流雾含香,雪白的道服倾泻在满地花瓣里,子书白仍忍不住笑着:“我早说了这很难。”
难个屁,还不是你从中搞鬼。
“你到底能不能教?”江幸忍无可忍道。
子书白敛起笑容,轻声道:“你把修炼想得太正经,不是非要为了达成什么目标才可以修炼,而是你觉得他有趣,自然而然便能进步神速。”
他自草地拢起一堆花瓣,扬向天空,“再来,这回我不会掐咒。”
江幸攥紧手心的剑,半晌,还是执起剑来去对付那些花瓣。
砍不到,哪里有趣?
那些花瓣落下的角度愈发刁钻了,有时甚至竟然从他颈间钻过去。
他不信他砍不到。
江幸屏息凝神,仔细盯着其中一片,直到那片花瓣即将飘落到他面前时,飞快出剑。
剑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逼近那枚花瓣,却在即将斩断的那一刻,变成了一只振翅嗡鸣的天虫。
他瞳孔疾缩了瞬,可剑已来不及收回,堪堪将那只天虫斩杀。
“原来如此,你害怕的就是这个。”身后响起子书白的声音,他回过头,看到子书白拾起一片花瓣,低声说,“你害怕内门考核还会出现魔物,你害怕靠自己没办法战胜,你害怕自己会死。”
“废话。”江幸沉声打断他,“谁不怕死,如果我有你那样的运气,我也不怕死。”
子书白抬眸盯着他,轻声道,“有我在就不用怕。”
神色微滞,江幸看向他,忍不住低嗤了声。
有时候真好奇他的蠢脑子究竟怎么长的,竟然连这种大言不惭的话也说得出口。
“你能在我身边一辈子?”
江幸冷笑,还没来得及再开口讽刺几句,对方忽然凑近过来,像是终于发现他的失误,声音意味深长,“你怎么没反驳有我在你就不害怕这件事,是不是因为你的确需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