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幸神色倏然一顿,又听到子书白几近恳求的声音,“我保证不会给你添麻烦,我剑法好,一定比燕准更有用。”
燕准:“……他说的没错。”
“而且我最近新学了许多法术,你在内门考核用的那一招我也学会了。”
“的确,他刚才就在教我,但我学不会,你们两人又有剑法又懂法术,不是正好匹配么?”
两人一唱一和,一个竭尽全力推销自己,另一个竭尽全力推销对方,江幸连插嘴的时机都找不到。
“你觉得呢?”子书白说了半天才发现江幸没有反应,又忍不住道,“倘若你真的很想让燕准去,把我带上,我们三人一起去也好。”
燕准深吸了口气,低声道:“如果不让我去就更好了,我可以在宗门为你们祈福,让祖师爷保佑你们。”
江幸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片刻,淡淡挪开视线,冷嘲热讽般对子书白道:“我看还是算了,你不是还要陪你那些朋友?”
子书白愣了愣,轻声道:“你的事更重要。”
奶奶说如果能交到更多朋友,或许能够冲淡他对江幸的独占欲。可如果真要他选择,他更想和江幸一起,做什么都好,哪怕不是出任务,只是聊聊天吃吃饭,看看无妄宗的风景,只要江幸愿意。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但子书白偶尔见过江幸几次,见过他跟乌莫寻一起练剑,也见过江幸和方文杰聊天,他以为江幸的世界里不缺他一个,所以才没有去打扰。
燕准的视线在他们两人之间游走,他似乎察觉到什么般,低笑了声:“小白兄,怎么没听你对我说过我的事更重要这种话?”
被他调侃,子书白脸上顿然热烫起来,赧赧道:“你哪里有重要的事,江幸的事是正事。”
“哦……”燕准耐人寻味地拖长音调,笑道,“我还以为是江幸在你心里比我更重要呢。”
话音落下,子书白脸憋得更红,支支吾吾地想要辩驳,却听江幸冷不丁出声:“说完了么?”
两人皆停下来望向他,江幸把卷轴收好搁回衣襟内,面无波澜地开口,“想跟我去也可以,可我要事先说好,得到的报酬四六分,你们两个四,我六。”
闻言,燕准忍不住低骂了声,“我们两个各分二成,你也太奸诈了!”
“有本事你也进内门。”江幸低嗤了声,轻描淡写道,“没本事就闭嘴受着。”
尽管他语气依旧不算好,可子书白莫名觉得江幸的心情似乎好了那么一点点。
他说不准是他们方才哪句话消解了江幸的怒火,可是看到江幸心情变好,他也跟着高兴起来。
“我不要报酬,你们四六分就是。”子书白轻轻笑着,忽然上前将他们两个紧紧抱住,声音温柔,“太好了,我们三个又能在一起。”
江幸猝不及防地被他抱紧,几乎一瞬间鼻腔涌入了属于对方的气息,淡淡的栀子花香,干净而清爽,把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他不习惯被人拥抱,也可以说他很少被人这么抱着,身体下意识地抗拒这份陌生的感受,他别扭地推开子书白,语气厌恶,“离我远点。”
燕准却一把又将他拽回来,嘲笑道:“抱一下怎么了,你还害臊啊,我当初背你的时候你怎么不害臊?”
就这么个破事让他念叨一辈子,江幸磨了磨牙,抬腿给了他一下,疼得燕准嗷嗷乱叫。
“你有病吧,我以后生不了孩子都赖你。”
江幸出了气心情大好,一抬头,毫无防备地撞进子书白笑意清浅的眸子里。
脑海倏忽回想起他方才那句你的事更重要,江幸心头骤跳,躲闪般立刻错开了目光。
他的确不需要朋友。
没有朋友也没关系,自己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可小时候的那个江幸,最懵懂无知的时候,也曾期待过有人会愿意陪他。
“你就是江幸?”
“我的橡皮分你一半,不用还啦。”
“别跟他说话,他身上脏兮兮臭烘烘的,还总是打架,是没爸没妈的野小孩。”
“老师,江幸又在打人了!”
“不写检讨书就不许回家,真不知道你家里怎么教出你这样的孩子,怪不得其他同学不愿意跟你一起玩。”
那一半被小刀切开的橡皮,是他曾经想要却没能得到的东西。
如果有人给了他,他不会再还,哪怕他不想要,也绝不会让任何人拿走。
不讲道理,自私任性,江幸就是如此。
是子书白先来招惹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