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要打开卷轴看一看,便听身后传来方文杰平静的声音。
江幸动作微顿,淡声道:“嗯,师兄有事?”
方文杰笑着摇了摇头,顾自越过他去,将新的任务卷轴放在告示栏前,低声道:“没事,倘若今日出山,祝你一路顺风。”
他留下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便离开了,江幸皱了皱眉,察觉到些许不对劲,他迅速抖开手心的卷轴仔细查看,神色微变。
滕龙城,这是哪里,原书里没有这个名字。
灭除蛇妖,看起来倒是没什么不妥之处,可直觉告诉他,这一定是乌莫寻和方文杰给他设下的圈套,故意把他派去高难度的任务,想叫他死在任务里。
江幸面色黑沉,捏紧那副卷轴。
半晌,北殿。
卷轴被搁在小桌上摊开,两颗脑袋凑在一起,聚精会神地察看着上面的字迹。
燕准小声问,“这字念什么?”
“滕,滕龙城。”子书白低声答他。
滕龙城,这地方燕准竟然没听说过,估计是偏僻到不能再偏僻的地方,毕竟他家酒庄只开在富裕的城池里,不会去这种人少地偏的地方。
子书白同样闻所未闻,但主要原因是因为他除了自己的家乡和无妄宗以外,哪里都不认识。
两人嘀嘀咕咕地研究着那卷轴上的任务,“蛇妖听起来很厉害啊,上面写着会吃人呢。”
“没见过,或许是很厉害。”
江幸搁下手心里的茶盏,不耐烦道:“看完了么?”
两颗脑袋同时朝他看去,点了点头。
“看完就走吧。”江幸把包袱丢给子书白,干脆利落地指挥他收拾行李,“赶紧把东西装好,入夜前应该能到。”
见子书白温顺听话地接过包袱去收拾行李,燕准眨了眨眼,抬手指向自己,眼含期待地轻声问:“这次我不用去了?”
“不用,去了也是拖后腿。”江幸毫不留情地淡声道。
燕准:“……有道理。”
他不以为耻,甚至在暗暗在心底欢呼了声,立刻积极地帮他们收拾东西。
像是送自家孩子出远门般,燕准给子书白的包袱里塞了一堆干粮,还有路上要用的银票盘缠,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别省着花,自己想吃什么买什么。你心眼太好了,不要某些人一找你要钱你就给,记住了么?”
某些人是谁?江幸觉得自己拳头开始有点痒。
子书白无奈地笑了笑,把那些钱还给他,温声道:“我会尽快回来的,别担心。”
“好吧……”燕准刚要把那些钱收回去,一只手便毫不客气地从他掌心夺走。
“我替他收了。”
江幸敷衍一句,把钱装进口袋,抓着子书白扭头便走。
燕准立在原地,望着门外眨眼间走远的两人,子书白还在微微笑着跟他挥手告别。
他深吸了口气,憋住想骂人的冲动,也朝子书白挥手。
傻孩子,还乐呢。
到底是什么样的爹娘养出这么单纯天真的人来?
又是什么样的家庭养出江幸这种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人?
*
抵达滕龙城时夜色已深,天上的星子零零散散的挂在月牙边,城外静得只闻蚊虫嗡鸣。
果然是偏僻到不能再偏僻的地方,他们一路上问了许多人才找到这里。
站在城门前,江幸转眸看向子书白,这人还跟出门踏青似的悠哉悠哉,心情看起来很好,路上还摘朵芍药花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