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诺宁把脸埋在她肩头,哭得浑身发抖。
那是她第一次觉得,素依是她的依靠。
后来公司的事情,素依帮她处理了很多。素依聪明,能干,学什么都快,很快就在公司里站稳了脚跟。姜诺宁不懂那些商业上的事,她从小就被父亲保护得很好,学的是油画,对数字和报表一窍不通。
她信任素依,把所有事情都交给她。
父亲留下的那些股份、产业、房产,她一样一样地交给素依打理。不是没有人心存疑虑,鹿凉月就劝过她:“宁宁,你留个心眼,公司的事你不能完全不管。”
可她不听。
“素素不会害我的。”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干净得像十七岁那年夏天。
鹿凉月还想说什么,素依从身后走过来,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姜诺宁的腰。下巴抵在她肩头,目光却越过她,落在鹿凉月脸上。
素依的声音温柔,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凉月:“你放心,我会一直对她好。”
她顿了顿,指尖在姜诺宁腰间轻轻摩挲,“不然——”她弯起嘴角,“你这个好朋友,也不会放过我的,对么?”
……
——
可现在,她站在街边,看着那辆自己送的车载着别的女人消失在夜色里。
路灯亮了,街边的橱窗亮着暖黄色的光,咖啡店门口有情侣在拥抱,有朋友在说笑,有孩子在奔跑。
只有她一个人站着。
她想起行李箱里那两样东西,想起素依脖颈上创口贴遮住的痕迹,想起那股陌生的香水味,想起今天她接起电话时语气里一闪而过的不耐烦。
她想起刚才那个女人在素依嘴角亲的那一下。
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
可砸在她心上,像一块石头。
姜诺宁抬起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了。
雨丝细密,落在脸上,凉凉的。她仰起脸,让雨水打在额头上,打在眉骨上,打在眼角。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脸颊滑下来,混进雨水里,分不清是泪还是雨。
她闭上眼睛。
——
回到家的时候,雨已经下大了。
姜诺宁浑身湿透,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才对准。她推开门,玄关的灯亮着,是她出门前留的那盏。
鞋柜上,还摆着她和素依的合照。
两个人站在海边,素依搂着她的腰,她靠在素依肩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是去年夏天拍的,那时候素依还会陪她去海边,会牵着她的手在沙滩上走,会蹲下来帮她系散开的鞋带。
姜诺宁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移开视线,走进浴室。
热水浇下来的时候,她才感觉到冷。
不是皮肤表面的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怎么都暖不过来的冷。她站在花洒下面,水温调到最高,热气蒸腾,镜子上蒙了一层白雾。
可她还是在发抖。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上,还戴着订婚戒指。
钻石在水雾里闪着细碎的光,切割完美的棱面折射出彩虹色的光斑。素依为她戴上这枚戒指的时候说:“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