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
车子驶出医院大门,汇入车流。窗外的街景从医院的灰白色调渐渐变成城市的铅灰色,高楼一栋接一栋地从车窗两侧滑过去。林秘书以为这段沉默会一直持续到金宝街,正准备掏出手机看一眼邮件,后座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林秘书。”
林秘书条件反射地坐直了身体:“在。”
“去拿一支护手霜,”沈念微的声音很淡,“给刘姐。让她每次护理之前用。”
林秘书点了点头,正要记下来,后座又传来一句。
“还有,跟刘姐说,如果她中午不喜欢吃医院的饭,就单独给她做。”
林秘书的笔顿了一下。这下,她听明白了,此刘姐非彼刘姐。
“好的,沈总。”
后座没有再说话。
沈念微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她的表情很平静,和平日里在会议室里听汇报时一模一样,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可她的脑子里一点都不平静。
她在想刚才的事。
姜诺宁站在风里,薄毛衣被吹得贴住身体,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说“不冷”,可她的手是红的,指尖是白的,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她明明很冷,却说“还好”。
她应该把外套给她的。
这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沈念微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了一下。
不,太造次了。
她们不熟。姜诺宁会不安,会觉得欠了人情,会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不知道是该接还是不该接。姜诺宁是一个敏感的女孩,任何超出分寸的举动都会让她不自在。
可是她冷。
沈念微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有没有一种方式,是不造次的?是不让她不自在的?是不让她觉得欠了人情的?
她想了很久。
把外套给她——除了不熟,宁宁那么懂事,会怕冻着她。
让刘姐给她带一件衣服——太奇怪了,刘姐是看护,不熟悉。
让林秘书去买一件——更奇怪了,她跟姜诺宁什么关系?凭什么给她买衣服?
沈念微靠在座椅上,目光虚虚地落在窗外。
然后,一个念头忽然从某个角落冒出来,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没有声音,却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如果——
如果她在我怀里。
两个人就不会冻着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沈念微自己都愣了一下。她的手指在膝盖上猛地收紧了,指节泛白。耳朵从耳垂开始发烫,一路烧上去,烧到耳廓,烧到耳尖,烧得她整个脑袋都嗡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