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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本（第1页）

真正的突破来自杨建国。

那天晚上，杨茜回家陪父亲吃饭。杨建国身体恢复得不错，只是还不能久站。他坐在餐桌边，戴着老花镜翻报纸，看到女儿回来，第一句话不是问她吃没吃，而是皱着眉说：“你最近是不是又惹事了？“

杨茜把菜放下：“爸，你对我有点信任行不行？“

“我对你的拳头有信任，对你的脑子持保留态度。“

“。。。。。。亲生的？“

杨建国哼了一声。

饭吃到一半，杨茜提起旧书院的事。她说得不算细，只说恒裕项目里有人想拆，说鉴定报告显示危房。

杨建国筷子一顿。

“哪家鉴定机构？“

杨茜报了名字。

杨建国的脸色沉下去：“那家机构十年前就因为出假报告被处分过。后来换了壳，又出来接活。“

杨茜愣住：“你确定？“

“我写过材料。“杨建国放下筷子，起身去书房。过了几分钟，他抱出一个旧纸箱。纸箱边角磨损，封口胶带已经发黄，上面用马克笔写着：南片区文保资料。

杨茜看着那箱东西，忽然明白父亲为什么一直不肯搬家。

有些人守着的不是房子，是证据。

杨建国从箱子里翻出一本黑色笔记本，又翻出几份复印件：“当年他们就想拆那座书院。理由也是危房。后来我找了三家机构复核，结论是主体结构可以加固，没必要拆。那时候周恒远还不是现在这个位置，他看了我的报告，最后把拆除方案压下去了。“

“周恒远？“杨茜惊讶。

“恒裕现在那个周总。“杨建国看她一眼，“他年轻时不算坏，至少听得进骂。“

杨茜差点被汤呛到。

杨建国把笔记本推给她：“这里面有当年参与那件事的公司名单，还有一份资金往来的手抄账。我不是审计，看不懂全部，但我知道有问题。“

杨茜翻开笔记本。

泛黄纸页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日期、金额。她经济学的底子还在，很快看出其中几笔资金绕了三层壳公司，最后落到一个咨询公司账户上。

那个咨询公司的法人姓林。

林正鸿的林。

杨茜的手指停住：“爸，这个东西能给冰寻看吗？“

杨建国看着她：“你信她？“

杨茜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起冰寻办公室里的冷光，想起那封信，想起冰寻说“因为你和他说话“时低下去的眼睛。她想起那个女人明明疼得快站不稳，却还是把所有危险挡在前面。

“信。“杨茜说。

杨建国盯了她几秒，叹了口气：“那就给她。但你记住，信一个人不是把命交出去。你可以帮她，但不能把自己赔进去。“

杨茜笑了笑：“我很贵的，赔不起。“

杨建国没笑。

他只是说：“茜茜，真正危险的人，不会把刀拿在手上。他们会让你觉得，是你自己走到刀口上的。“

杨茜把笔记本放进包里，心里那点轻松慢慢沉下去。

她回到恒裕时，已经是晚上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