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断时续的网、连不清楚的电路图、记不明白的动量矢量。。。。。。
一切都似乎随着交卷铃响的那一刻烟消云散了,包括陈烬这个人。
“不对啊,你忘了他就算了。游戏账号你也忘了?这可是我们联机一整个寒假打上的国服号啊,那可是我们第一个孩子,我当时难受死了。”
“行了,你别恶心我了!我当时打六个号,你才上这一个号,你还好意思提?我纯属工伤。”
姜莱高三的学杂费是游戏代打赚的,这点她记得很清楚,所以对于周牧野这种拖队友后腿行为极为不耻。
周牧野后面说了什么,她没太听进去。
其实她和陈烬,是见过面的。
那年五一假期,陈烬回了趟国,来青城旅游。姜莱知道后,说什么都要去当面感谢一下这位绝世名师。
当时她理综分已经提了将近40多分,离她想去的S大,只有一步之遥。
他们似乎是在学校旁边一家咖啡店见的面,姜莱点了两杯奶茶,约莫有五十多块,喝起来还跟优乐美没什么区别,当时心疼死她了。
五一青城游客很多,门口的迎客风铃一直响,姜莱正对着门,大道上梧桐叶郁郁葱葱,虞美人开得正正好好。
她记起了好多细节,可陈烬推门进来的那一瞬间的脸却是模糊的。
见面后,姜莱喊他什么了?
陈老师?陈同学?还是直呼其名?
那杯优乐美他喝了吗?
他们好像一直在闲聊,不像只认识了两个月。
聊什么她已经完全不记得了,唯一有点印象的是,她拿出攒了两天的错题时,陈烬错愕又抿嘴偷笑的表情,让她觉得有点尴尬。
当时的她,人情世故是一杯奶茶。
所以即使察觉了不合时宜,她也还是硬着头皮一题一题地追问了下去。
好在对方足够耐心,当面请教效率也更高。她顿悟了好几个原理,拿起笔就开始解题,越写越激动,头越埋越低。
陈烬伸手碰了一下她的额头,指尖凉凉的。
是说了句“抬头”吗?还是“小心”?
耳边呼啸的风吹过,温柔的声音,额尖的温度,迎风而动的发丝,白衬衫袖口的纽扣。。。。。。
好多好多记忆深处的碎片,宛若初春时破土而出的芽孢,弹指之间、沧海桑田,肆意疯长,缠绕,连绵。
它们穿过喧嚣的人群,跨过经久的岁月,伴着心脏的震颤,攒成了阵阵悸动,不讲道理一般地,让她竟然轻易地在二十六岁时,情窦初开。
“你又不听人说话了,姜?姜姜姜!”
周牧野扯着嗓子的叫喊把她拉回了现实,她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不大不小,郑重道:
“所以你是说人当时免费给我补了几个月课,我只答应高考出成绩后请人吃顿饭,结果扭头放人鸽子,现在还完全忘记有这号人物了吗?”
“没错。”
耳机里传来的声音和现实中传来的声音接轨,双声道炸得姜莱脑子嗡嗡作响。
电话哐当掉到了沙发上,她机械地回过头,看到了一身轻装的陈烬。
陈烬此时面目舒展,眉梢都是喜气,不是他演出比平时顺利多少,而是他终于搞清楚了他到底在乎什么。
他在乎她过得怎么样。
他想知道那个叫姜莱的小女孩,那个野草般鲜活的小女孩,这几年还好吗。
他想知道更多,从她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