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那些案卷,比老太婆的裹脚布都长,查起来可不容易啊……”苏子津原本还想接着调侃,但看见贺重玉威胁的眼神,一转话锋,“嗯嗯,这么辛苦是得好好感谢人家!”
酒足饭饱之后,苏子津闲着无聊,就拿两个杯子盖了一粒梅子核,逗喜鹊玩儿起猜谜的游戏,喜鹊没一次猜中,输了整整一包果脯。贺重玉扶额叹息,这俩玩儿一局赌一片果脯,一包果脯……喜鹊输了至少六十次。
喜鹊眼泪汪汪地看着这家伙大摇大摆地出门,即使这样苏子津依然没动摇,他看着贺重玉那“以大欺小你真不要脸”的眼神,得意洋洋地说:“我凭手速赢的,那小丫头要是不服气,就让你帮她赢回去喽。”
贺重玉狐疑地盯着他,“你真是个普通文官?”她可是看了全程的,这么说罢,凭苏子津的手法,他要是哪天一时兴起走进赌坊,能让赌坊老板输得倾家荡产。
苏子津笑得像老狐貍,“人生在世,谁没点无伤大雅的小爱好呢……”
从那以后,他就像熟门熟路似的,隔三岔五就来贺重玉家混吃混喝,每次还连吃带拿,喜鹊新仇旧恨积上心头,今天他再度登门的时候,差点拿笤帚把他打出去。
“诶诶,我今天不是来蹭饭的!”
喜鹊凶巴巴地瞪他:“那你来做啥!”
苏子津今天难得正经了神色,他说:“我来给你家娘子报信。”于是就扯着贺重玉的袖子进了书房,用喜鹊的话说,“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想做什么”。
“陛下不见你?”他撩开袍子坐下,目光了然地看向贺重玉,见她眉间郁色,一摆手道,“你也不用在意,陛下不见的人多了,他连百官都不见。”
“不过今天他大概有闲暇了……”
“朝凤楼建得差不多了,陛下的曲乐也正巧大功告成。”
“这儿会儿估计正坐在乾元殿罢。”
苏子津话中含疑,语气却笃定,贺重玉深深地看他一眼,拔腿便要向外走。
“嘿——你着什么急啊!”苏子津急忙拽着她,“我有事关照你!”
贺重玉一言不发地盯着他,一副“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的不耐之情。
苏子津张了张嘴,犹豫两下还是开口说,“百工坊的案子表面上针对的是内监……但朝廷官员也脱不了干系,你知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那些强取豪夺的钱财,有不少可是孝敬了朝中官宦。”贺重玉的眉头蹙起,眼神中露着不自知的厌恶之色。
“算了,我老实跟你说罢,这满朝官员,夸张点有一半是要给百工坊的内监行贿的,另一半是收贿的。”
“干净的人嘛,也有,很少……可那些人同样看不惯你,在他们眼里你和那些内监都是国之禄蠹。”
贺重玉转头看他,“你这是劝我罢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