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个突发奇想的念头,京城里一向没什么存在感的太子,久违地“名声大噪”,他除了遣太子妃上门试探之外,还把一封求旨赐婚的请奏呈到了皇帝面前。
皇帝申斥太子的口谕甚至没搁到第二天——他也没法儿搁到第二天,更没法儿大手一挥地同意,否则怒不可遏的贺贵妃能尖叫着挠花他的脸!
段行川听说此事之后,他急么?他可太急了!毫不夸张,他初闻此事冷汗就流了一背,毕竟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万一皇帝真的鬼迷心窍地给重玉赐婚了呢!在急剧的忧愁之下,段行川恨不得盖着盖头上门自荐枕席!
一向沉稳的段行川步履匆匆地拖走母亲小佛堂里的观音像,立到了自己床边,每天早晚三炷香地虔诚祷告——愿重玉身无拘束,心向光明!
他没有祈求和重玉的姻缘,他只想重玉可以自由地抉择,在巍巍皇权的凝视下,他仍旧真切地希望她能获得“自由”这个奢侈而宝贵的东西。
贺重玉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回神了么?”她笑意盈盈地看着段行川。
段行川霎时清醒,他差点儿又脸红一片。
摊主笑容可掬,正揣着手在一旁不急不慌地等待,心道,这就是年轻啊,年轻的时光永远教人感怀,我已经老了,他们正年轻着,真好!
段行川赶忙将竹圈取下来,递到摊主手里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还颇为恋恋不舍的样子。
他们从拥挤的人群里退出来,而新的观客兴致勃勃地补了上去,竹圈像飞舞的蝴蝶悠然飘落,起哄的声浪一遭接着一遭……
两个人依旧沿着河道继续慢慢地走着,晚风微凉,吹起他们的发丝。
“甜么?”段行川问。
“甜。”贺重玉又往嘴里扔了一颗糖,桂花香气在唇齿间馥郁——贺重玉套住了小摊上所有的东西,但最后她只拿了一包桂花糖。
“重玉,重玉……”段行川轻轻地唤她。
&ot;我也想尝尝。”段行川伸出手掌,眼巴巴地看着她。
可贺重玉将袋口一捏,挑起的眉毛像天边的月牙,“我套来的,才不给你!”这般孩子气的话。
段行川的眼睛水汪汪的,他摇着贺重玉的袖子,“给我尝一个嘛,重玉,求求你,求求你……”
贺重玉望着他圆润的瞳仁,仿佛看见了曾经养过的一只白毛小狗,即使段行川长得挺拔清秀,但此时贺重玉由衷地认为他像一只小狗。
于是段行川如愿以偿地咬住了一颗甜滋滋的桂花糖。
故人重见
贺重玉和段行川沿着河道走到了河市街的尽头,只要转过尽头的拐角,就能走回朱雀街。
靠近街口的地方,开了一家酱烧肉铺,蒸腾的烟气裹着浓郁的肉香,像甩开了千百个细细软软的钩子,引得行人涎水直流,最终痛快地解开钱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