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又候了一盏茶的功夫,里头传来?起身的动?静。余善长推门进去问了两句,便拊掌令伺候的奴仆们鱼贯而入,服侍周绍净面更衣。
“昭阳馆那边可还好??”
近来?周绍心?情不佳,索性便忙碌于公务,夜里亦是?歇在了承运殿,不怎么踏足内宅。但昭阳馆那头,仍旧是?每日都要问上三两回的。
余善长毫不意外,立刻笑道:“听小膳房的人?说,近几日送去庄夫人?那里的饭菜都能被用上七八分,想来?小公子很康健呢。”
“那就好?。”闻言,周绍难得露出一个笑脸,“小膳房办差的人?还算用心?,赏。”
余善长笑着应是?,心?里暗道这庄夫人?可真是?伶俐得不得了。
若换了旁人?,从前是?独占鳌头,如?今却半月余见不着王爷,仗着肚子里的那块肉也该搅弄风云,借着子嗣的由头逼得主君去瞧她。
这位倒好?,偏偏吃嘛嘛香,他先前还为?庄氏捏了一把汗,怕王爷因此觉得她没心?没肺,不懂得看人?眼?色,却没想到王爷反倒高兴她以子嗣为?重。
周绍说罢,忽然瞥见角落里立着的盛良,想起了什么。
“丁氏送出去了?”
盛良心?里打鼓,脸上却不敢有丝毫的心?虚,上前低声道:“禀王爷,丁姨娘似乎是?听闻要出府的消息发了失心?疯,昨夜闹了好?一通才消停。送她出府的嬷嬷今晨去瞧时,发现她……自缢了。”
说罢,屋子里便静了下来?。
周绍也是?一怔。
丁氏胆大包天,为?了保住自身地位,连他这个主君都敢害,若不是?后来?有了青娆后,他不怎么用典馔署的饭菜,只怕青娆这一胎也难有信。
这样的毒妇,若不是?看在敏姐儿的份儿上,他早恨不得直接提刀杀了她。送她出府,也是?想等事?情慢慢淡下去后,让她“意外”身故,并未准备让她苟活。
但她会自缢,却叫他很意外。
“昨日没人?去瞧过她吧?”他下意识地多问了一句。
盛良答得肯定:“奴才再三问过守门的嬷嬷,再没有旁人?去过。就连玉喜轩从前的丫鬟也说,是?丁姨娘忽然就犯了疯病,怎么劝也劝不住……下人?们以为?她闹累了歇了,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裁了衣裳自戕……”
问清了来?龙去脉,周绍便也不再多想了。
他只是?怕这宅子里还有什么魑魅魍魉想杀了丁氏灭口,既然没有这回事?,那她死?了也就死?了,反倒赎罪了。
“丁姨娘生前很是?惦记娘家,身后事?便着丁家人?去办吧,人?也葬在丁家的老坟上。”
盛良点头应下,却暗暗心?惊。
看王爷的意思,这是?不肯承认丁氏是?王府的侍妾了。所以,她死?后也没有王府女眷的哀荣,只是?无名无分的丁氏女。
这丁氏,争了一辈子,到了也不过是?一场空……
……
玉喜轩。
两个守门嬷嬷脸色发白,焦急地等着信儿。
昨儿也不知是?怎么了,分明她们只想吃那烧鸡,可彩月过来讨了一杯酒水喝,倒是?勾起了她们的馋虫。
本?是?想尝上一口便作罢,谁料竟贪杯起来?,等人?再清醒过来?,就听见问兰在院子里大呼小叫。
她们一看,便见丁氏在屋子里悬梁自尽了,吓得立时腿都软了。
要命了要命了!偏偏是在她们吃醉酒的时候出的事?,想找问兰问个究竟,问兰却也是?一问三不知,道她被丁氏闹得几日都没睡好,昨儿也睡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