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野,老哥也不跟你隐瞒,你给牵线的几家企业都非常仗义,一个多月之前就给我们提供了研究资金,保证我们的研究工作可以顺利进行,
而这几天经过多方面的讨论,接下来可能会有两种技术方案,一种是做出一定。。。
雪还在下,细密如针,扎在窗玻璃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李野站在厨房煮粥,锅盖边缘冒出白气,像一条不肯安分的小蛇蜿蜒上升。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六点四十七分,再过十三分钟,孩子们该醒了。每天这个时候,小兜儿会先翻个身,把被子踢开一半;三分钟后,小宝儿猛地坐起,嚷着“又要迟到了”,其实离出门还有一个多小时。
他舀起一勺米粥吹了吹,忽然听见客厅传来??响动。探头一看,小兜儿已经披着外套坐在茶几前,手里攥着一支铅笔,在本子上写什么。她额头微皱,嘴唇轻动,像是在默念句子。
“这么早?”李野走过去,把热粥放在桌上。
小兜儿抬头笑了笑:“睡不着。我在改‘阳光伙伴团’的新誓词。”
他坐下,接过本子。上面是她稚嫩却认真的字迹:
>“我看见黑暗,但我选择点亮蜡烛;
>我知道害怕,但我仍要开口说话;
>我不是英雄,我只是不愿沉默的人。”
李野读完,没说话,只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他知道这几句不是凭空来的。上周五,“倾听晨会”拆出一封匿名纸条,说有个高年级女生被几个同学联合排挤,只因为她举报了考试作弊。“她们说我破坏班级团结,”纸条上写道,“可我觉得,真正的团结不该靠捂嘴维持。”
那件事最终由心理老师介入调解,但过程艰难。那位女生家长起初不愿配合,说“孩子之间的事别闹大”。直到陈老师拿出《反隐性欺凌指南》逐条解释,并告知其行为已涉嫌违反《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三十九条,对方才松口。
“妈妈昨晚哭了。”小兜儿突然低声说。
李野心头一紧:“怎么了?”
“她说她小时候也被欺负过,可没人管。她一直觉得自己活该,因为成绩不好、衣服旧、说话结巴。她说……如果那时候也有‘阳光伙伴团’,也许她就不会怕上学二十年。”
李野怔住。他从未听华瑞提过这些。那个总在菜市场讨价还价、笑着说自己“命硬”的女人,原来也曾在某个冬天独自吞咽委屈。
“所以我要把誓词改得更清楚一点,”小兜儿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不能让别人觉得求助是丢脸的事。勇敢不是天生的,是一次次练习出来的。”
李野点点头,喉头有些发堵。他想起自己十五岁那年,在工厂子弟校被人诬陷偷钱,班主任当众搜他书包,翻出一块母亲烙的杂面饼。全班哄笑,说穷鬼连干粮都藏不住。他咬着牙一声没吭,夜里躲在土坡后哭到呕吐。第二天照常去上课,低头走路,再也不敢多看人一眼。
那时没有摄像头,没有录音笔,也没有人教他说“我不服”。
而现在,他的女儿正一笔一划写下属于她们这一代人的宣言。
七点半,小宝儿终于冲进厨房,嘴里喊着“完了完了数学作业忘签名了”。李野递过早已签好字的练习册,顺手将保温杯塞进他书包:“今天体育课跑步,别脱外套。”
“知道了爸。”小宝儿嘟囔着,又顿住,认真补了一句,“我会提醒徐先鹏也穿暖和点。”
李野笑了。那个曾被称为“铁肘克星”的男孩如今已在新学校适应良好。每月一次的融合教育评估报告显示,他情绪稳定性显著提升,能主动参与小组合作,甚至在一次劳动课中自愿承担清理厕所的任务。“我觉得脏的地方也需要有人管。”他在反思日记里写道。
父子俩并肩走出单元门时,天刚蒙蒙亮。积雪未扫,脚踩上去咯吱作响。楼道灯坏了几天,物业迟迟未修,但今早不知谁悄悄换上了新的感应灯泡,一踏进去便自动亮起,柔和而不刺眼。
“谁修的?”小宝儿仰头问。
“不知道。”李野望着那盏灯,心里却明白几分。
走到小区拐角,他们遇见张奶奶牵着孙子上学。那孩子去年因口吃被同桌模仿嘲笑,一度拒绝说话。如今戴着小兜儿设计的“求助徽章”,每周参加语言训练小组,竟开始主动举手回答问题。
“李老师!”孩子远远就挥手,“我昨天背了三首古诗!”
李野笑着回应:“厉害啊,下次比赛我给你加油。”
张奶奶凑近些,压低声音:“老李,告诉你个事。昨天居委会开会,说要把咱们这片老旧院落纳入‘儿童友好社区’改造计划。以后每个楼栋都要装监控、设安全角,还有专门给kids开的议事厅。”
“kids?”李野挑眉。
“哎呀就是孩子们嘛!”张奶奶笑出皱纹,“现在连老头老太太都在学新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