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发货前夕,陈梅带来一个惊人消息:伊宁看守所发生骚乱。
“不是暴动,”她说,“是绝食抗议升级了。阿依古丽和其他七名教师被转移到特殊监区,孩子们得知后,自发在校门口静坐。警方驱赶时,一个六岁女孩站起来,大声背诵她写的诗:
>‘石头不会哭,但它记得疼;
>风不会说,但它带回声音;
>我不怕你抓走老师,
>因为她的声音住在我心里。’
全场孩子跟着齐声背诵,整整持续两个小时。路人用收音机录了下来,现在已经……传开了。”
苏婉清闭上眼,泪水滑落。
她知道,那一刻,阿依古丽虽身陷囹圄,灵魂却已飞翔。
她起身走到院中,点燃一堆废旧文件。火光映照下,她取出那盘最初从岔口村带回的录音带,轻轻放入火焰之中。
不是销毁,是仪式。
“有些声音,不该只藏在机器里。”她轻声说,“它们该活在风里,活在孩子睁眼看世界的那一瞬间。”
几天后,北京某重点中学举行升旗仪式。校长照例发表讲话,强调“维护校园纯洁语言环境”的重要性。台下学生整齐列队,低头聆听。
忽然,一阵风吹过操场。
不知是谁,轻轻哼起了那首《你来看》。
一个人,两个人,十个,百个……
旋律由弱渐强,最终汇成一片清澈的合唱:
>“你来看这世界,是否还像从前;
>若它已变模样,请记得你曾少年……”
保安冲上前制止,却发现找不到领唱者。整支队伍都在唱,却又像是没人主动开口。那种默契,仿佛早已深植于血脉。
监控视频送至上级部门,技术团队反复分析,也无法确定谁是发起者。最后只能归因为“群体心理暗示效应”。
而在视频画面的角落,一名戴眼镜的年轻教师嘴角微扬,悄悄举起右手,做了个V字手势。
这一幕,被千里之外的苏婉清通过秘密渠道看到。
她笑了,第一次笑得如此释然。
“他们学会了。”她对陈梅说,“不再需要我们教他们怎么反抗,他们已经在创造属于自己的语言。”
陈梅点头:“可代价也会越来越大。”
“当然。”苏婉清望向窗外,“但你看,梨树今年结的果特别甜。也许是因为,根扎得更深了。”
入冬前,一份匿名研究报告悄然流传于高层智囊圈。标题为《关于青少年认知模式变迁的初步观察》。文中指出:
>“当前一代未成年人呈现出前所未有的‘批判性共情能力’。他们在接受权威信息的同时,本能地进行语义拆解与情感验证。传统灌输式教育效率下降超过60%。建议重新评估‘思想控制’策略的有效性,并考虑引入‘对话型引导机制’。”
报告末尾署名为空白,但知情者认出笔迹??正是那位辞职的语言心理学专家。
与此同时,全国各地开始出现新的街头涂鸦。不是口号,不是标语,而是一行行童谣:
>“你说的话我不懂,
>可你的眼神我会读;
>当嘴闭上了,心就开始走路。”
某个雪夜,苏婉清独自走在城郊小路,忽然听见远处传来稚嫩歌声。她循声而去,只见一座废弃工厂的围墙上,几个流浪儿童正围着篝火取暖,轮流唱歌。
其中一首,让她驻足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