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妻子王女士脸上的笑容僵在嘴角,她捏着那个皱巴巴药袋,药袋上那个清晰无误的本地五星级酒店医务室的蓝色印章十分刺目。
明明他说这两天去魔都出差,怎么会有本地酒店的医务室的印章和时间,这个时间他不。。。
患者的妻子突然停顿,眉头紧锁,声音里透出一丝疑惑:“这药袋上……怎么写着‘锐行制药’?不是说这种药都是大厂生产的吗?你怎么会从外面带回来这个牌子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那皱巴巴的铝箔板举到眼前仔细端详。在场众人原本沉浸在诊断成功的喜悦中,此刻也被这句话吸引了注意力。
杨平原本正低头记录病历,听到“锐行制药”四个字时,笔尖微微一顿。
他缓缓抬眼,目光落在那片药板上,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唐顺站在门口,恰好听见了这一句,脸色也是一变,快步走进来:“等等,让我看看。”
他接过药板,翻来覆去地查看生产批号、有效期和包装细节,越看神色越凝重。
“这不是我们公司正式上市的产品。”唐顺低声说,“X-2项目虽然涉及神经递质调控机制的研究,但胃复安是老药,我们做的只是仿制备案和剂型优化,目前所有批次都还在内部质检阶段,尚未投放市场。”
杨平站起身,走到患者床前,语气沉稳但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李先生,这药,你是在哪里买的?”
患者刚缓过神,喉咙还干涩,喝了一口水才勉强开口:“我……我是出差去南江市,在一个私人小诊所拿的。医生说是新出的高效止吐药,比普通的好吸收,让我试试。我没多想,就……就拿了两盒。”
“私人诊所?”李民皱眉,“没有正规医院处方,也没有医保刷卡记录?”
“没……没有。给的是现金,也没开发票。”患者声音越来越低。
诊室内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杨平盯着那枚小小的白色药片,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无数线索??X-2项目的保密级别、锐行制药近期频繁的安全审查、黄佳才上周打来的那个语焉不详的电话:“最近有几批实验用药流向不明,监控系统被人动过手脚……”
原来如此。
这不是一起简单的药物不良反应病例。
而是一场蓄意的、以人体为试验场的非法试药!
“立刻封存这盒药。”杨平的声音冷如冰刃,“送研究所毒理分析中心,做成分全谱检测。同时联系药监局稽查支队,调取南江市周边所有未注册医疗机构的信息,重点排查近一个月内开具过‘甲氧氯普胺’的黑诊所。”
他顿了顿,转向唐顺:“通知黄佳才,启动应急预案。我要知道,到底有多少实验批次的药品流出,又是通过哪个环节被窃取的。”
唐顺脸色铁青,重重点头:“明白!我现在就去办。”
一旁的研究生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一次看似普通的门诊会诊,竟牵扯出如此严重的医药安全事件。
“教授……”李民压低声音,“如果真是有人用患者做非法临床试验,那性质可就完全不同了。这已经不是医疗问题,而是刑事犯罪。”
杨平望着窗外熙攘的人群,眼神深不见底。
他知道,医学的光明背后,永远潜伏着贪婪与黑暗的影子。而有些人,为了利益,连最基本的伦理底线都可以践踏。
一个普通的肠胃炎患者,因为误服了未经审批、来源不明的“仿制药”,差点因急性锥体外系反应导致窒息,甚至可能留下永久性神经损伤。
而这,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准备一份详细的病例报告。”杨平缓缓道,“包括患者的症状演变、用药时间轴、治疗反应全过程。这份资料不仅要提交给药监部门,还要发给国家卫健委医政司。”
他转身拿起白大褂,动作果断:“另外,联系神经内科、药理学专家,组织一次紧急会商。我们要评估这类事件对公众健康的潜在威胁,并提出防控建议。”
“教授,您是要……推动立法层面的干预?”一位住院医忍不住问。
“不是我要推动。”杨平扣上最后一颗纽扣,目光如炬,“是我们必须阻止下一个人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他说完,迈步走出诊室。
走廊上依旧挤满了前来观摩学习的年轻医生,但他们此刻自动让开一条通道,神情肃穆,仿佛在目送一位即将奔赴战场的将军。
杨平没有停留。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两天后,研究所地下三层的毒理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