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来,这条通道从未开启。太过沉重,也太容易滥用。
但现在,他决定开放申请入口,仅限三种人使用:
1。被强制心理矫正的LGBTQ+青年;
2。遭受家庭暴力且无法逃离者;
3。绝症患者中明确表示“有话未说”之人。
每次启用,都将消耗操作者至少10%的记忆容量,且不可逆。
他在说明文档末尾加了一句:
**“这不是告别,是证明??你曾真实存在过。”**
首例申请来自广西南宁。一位十七岁跨性别男孩,已被父母送入“戒网瘾学校”三个月,期间遭受电击治疗。他通过地下联络网得知通道存在,托人用暗语传递申请信:
>“我快要忘记自己是谁了。
>如果有一天我的名字变成了另一个性别,
>请让我最后的声音,留在一个知道我本来模样的人心里。”
阿言批准了请求。
连接建立那晚,他梦见自己站在一条无尽长廊上,两侧都是关闭的门。每扇门前挂着一只铜铃,铃声此起彼伏,有的微弱如蚊鸣,有的嘶哑似哭喊。他逐一走过,轻轻推开那些轻轻摇铃的门??
里面是一个个正在消失的人:
被遗忘的老人,在养老院床头喃喃“儿子,其实我一直怕你失望”;
战地记者,在爆炸前一秒对着录音笔说“妈妈,对不起我没成为律师”;
还有苏晚,站在最初的阳台上,回头对他微笑:“谢谢你,听见了我。”
他醒时,泪水浸湿枕巾。屏幕上,自动生成的文字静静浮现:
>我叫陈星河。
>我喜欢穿裙子,喜欢粉色,喜欢照镜子时觉得自己很漂亮。
>我不是病,我不是错,我不是羞耻。
>如果这个世界容不下我,
>至少,请记住我的名字。
阿言默默打开收藏夹,将这段文字刻进一枚新铸的铜铃内壁。然后他走到屋顶花园,轻轻一摇手中铃铛。
叮??
远方,似乎有一声回应。
他知道,这条路没有尽头。
也知道,只要还有一个灵魂在黑暗中试着发声,就值得继续走下去。
风起了,带着夏日的温热与远方山野的气息。
城市依旧喧嚣,人心仍旧沉默。
但在这片庞大寂静之中,已有无数细小的裂痕悄然蔓延??
光,正从缝隙里透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