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里只有一张手工剪的红纸,折成心形。展开后,是一行歪歪扭扭的汉字:
>谢谢你让我知道,
>泪水也可以用来浇灌春天。
背面印着一个小巧的掌纹,像是孩子的手。
他把这张纸夹进林昭的日志本,放在那张泛黄照片旁边。
午夜,城市烟花升空。
他独自走上屋顶花园,掏出那枚铜铃,用力一摇。
叮??
远处,不知何处也传来一声轻响,似真似幻。
他闭上眼,听见千万种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笑,有哭,有欲言又止的喘息,有终于出口的呐喊。它们交织在一起,不成旋律,却比任何音乐更接近真实。
这时,终端震动。
是一条新消息,来自内蒙古那位曾提交反馈的教育厅科员:
>“我和女儿看了日出。
>她靠着我肩膀睡着了。
>我没叫醒她,就让她一直躺着,听着海浪声。
>阿言,你说得对。
>软弱不是缺陷,是信任的形状。”
他看完,仰头望向星空。
雪又开始下了,细细密密,覆盖了城市的喧嚣与伤痕。
他知道明天仍有战斗:服务器会被攻击,政策会施压,质疑声不会停止。也许某天“静语网络”会被彻底封禁,也许他自己终将被迫隐退。
但他也清楚,有些东西已经无法收回。
那些曾躲在厕所写日记的女孩,已经开始交换秘密;
那些被骂“矫情”的少年,终于敢说“我撑不住了”;
那些一辈子压抑的母亲,第一次对孩子说“对不起,妈妈也有委屈”。
而这一切的起点,不过是一个人愿意停下脚步,听清那一声微弱的铃响。
他握紧铜铃,轻声说:
“我在。”
风穿过楼宇,带走这句话,送往未知的远方。
或许某一刻,某个正准备放弃的年轻人会突然听见什么,抬头看向窗外,迟疑地问:
“刚才……是不是有人回应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