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菁菁没有豪言壮语,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李元给予她的不仅仅是进入溟枢之地的机会,更是改变命运的可能。
她毅然站在光罩之前,周身气息看似平稳,却在暗暗蓄力,随时准备以自身之力,为李元抵挡。。。
少年站在忆心树下,久久不语。铃声余音未散,风却已将花瓣卷向天际,像是无数细碎的记忆在空中重演。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枚斑驳的铜铃,铃舌上刻着极小的一行字:“勿忘其所忘。”
林晚缓步走至檐下,披风被夜风吹得微微翻动,银纹如水波流转。她望着少年,目光深邃如渊。
“你可知这铃是谁留下的?”她问。
少年摇头。
“是她。”林晚轻声道,“共主最后一次走出启明阁时,亲手将它挂在南境祖灵殿的门梁上。她说,若有一天后人问起‘何为共主’,就摇一摇它??答案不在言语里,在风中,在人心回响的那一瞬。”
少年手指微颤,又想再摇一次,却被林晚轻轻按住。
“不能再摇了。”她说,“一次唤醒记忆,两次扰动执念,三次……会惊醒沉睡的碑。”
少年怔住:“碑?不是已经崩裂了吗?”
林晚没有立刻回答。她转身走入院中石亭,取出一只漆黑木匣,匣面以九族秘银镶嵌成环形符文,中央凹陷处,正缺了一块。
她伸手入怀,取出那枚自地宫带回的碑碎片。
漆黑如墨,此刻却不再跳动,仿佛真的成了一颗死去的心脏。可当它靠近木匣时,整座小院忽然陷入死寂??连风都凝滞了。
“这不是普通的残片。”林晚低语,“它是零号碑的核心,承载着最初的‘命名仪式’。当年共主在此立誓:‘我愿背负所有被抹去之名,直至世界记得每一个人。’这句话刻入碑心,也成了反忆之力最早侵蚀的源头。”
少年屏息:“所以……它还在运作?”
“运作?”林晚冷笑一声,“它从未停止。你以为清忆使已被终结?不,只是换了个形态继续活着。每一次有人选择遗忘痛苦、篡改历史、用正义之名行压迫之事??它就在暗处苏醒一分。”
她将碎片嵌入木匣。
刹那间,天地变色。
一道幽蓝光柱自启明阁地底冲天而起,贯穿云层。整座山脉嗡鸣震颤,仿佛有千万voices在地底齐声低诵。忆心树的所有花瓣瞬间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少年跪倒在地,头痛欲裂。他看见无数画面在眼前闪现:
一个女孩被绑在祭坛上,口中塞着布条,双眼写满恐惧;
一座城池在烈火中崩塌,百姓哭喊着“我们只是想说话”;
一位老者跪在雪地中,捧着一本烧焦的书,喃喃道:“名字……他们的名字都被删掉了……”
然后,他看到了她。
共主。
不是画像中的威严模样,也不是传说里的圣洁形象,而是一个疲惫至极的女人,坐在空荡的大殿里,面前摆着两份诏书。一份写着“赦免”,一份写着“清洗”。她的手悬在半空,颤抖不止。
最终,她撕碎了“赦免”,提笔写下:“凡异议者,皆属虚妄。”
那一刻,她眼角流下血泪。
“这是……真实的历史?”少年嘶哑开口。
“是她自己的记忆。”林晚声音平静,“她一直记得。但她选择了让世人忘记。因为她相信,只有抹去纷争的根源,才能换来和平。可她错了??抹去记忆,只会让仇恨在黑暗中发酵。”
木匣缓缓闭合,光柱消散。
小院恢复宁静,唯有远处传来守墓军巡逻的脚步声。
少年仍跪在地上,脸色苍白。“那我该怎么办?如果连她都会错,我又能做什么?”
林晚蹲下身,直视他的眼睛。
“你不需做她。你只需做你自己。共主不是一个身份,而是一次次选择。当你面对权力,能否拒绝滥用?当你听见异声,能否允许其存在?当你拥有力量,能否克制不去惩罚那些伤害过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