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殿内,烛火通明。
地图铺展于长案,七盏命脉灯环绕中央。李昭已在等候,断碑杖横置膝上,杖身裂纹比往日更深。
“我已经联系了南境祖灵,但他们不愿介入。”他说,“他们说这是‘人类必须独自跨越的深渊’。”
余月柔的身影投影在墙上,来自遥远的北域观测站:“潮汐数据异常,记忆浓度达到临界值。如果你们强行开启逆忆界通道,可能导致现实褶皱扩散至全境??城市可能一夜之间变成废墟,亲人可能认不出彼此,国家边界将在记忆层面彻底混乱。”
“我知道风险。”林晚坐下,取出玉佩置于图上,“但我更知道,若再拖下去,碑会自行突破封印。到时候,不是我们开启门,而是门吞噬我们。”
殿外雷声滚滚。
春末的最后一场雨终于落下。
雨水打在忆心树残存的枝干上,发出沙沙声响,仿佛无数人在低语。
七日后,远征队再度集结。
成员仍是七人,但任务截然不同。此行不再是为了镇压,而是为了**迎回**。
他们携带的不再是武器,而是《影墙名录》的完整抄本、九族联署的赦免诏书、以及由忆心树根须编织而成的“归途之舟”??据说只要载着真诚的悔意与开放的倾听之心,便能穿越逆忆界的风暴。
出发前夜,林晚独自登上启明阁最高处。
她取出一枚信笺,笔尖蘸墨,写下第一行字:
>**致所有被遗忘者:**
>我不能说对不起足以弥补,
>但我愿意站在这里,
>听你们说尽一切未曾说出的话。
她将信折成纸鹤,投入风中。
翌日黎明,队伍抵达西岭。
地壳已被挖开,露出通往地底的巨大竖井。阶梯盘旋而下,每一级台阶都刻着一个名字,灯光照不到尽头。
他们一步步走下。
越往下,空气越冷,耳边开始响起whispering:
“我还记得我的名字……”
“他们说我是叛徒,可我只是说了真话……”
“妈妈,你在哪?他们把我从家里抓走了……”
三百丈深处,大门显现。
由白骨与黑晶构成,门楣上镌刻八个大字:
**“此门之后,再无宽恕。”**
林晚上前,将玉佩贴于门心。
刹那间,大地震颤。
门缝中溢出幽光,伴随着万千哭泣与怒吼。紧接着,一道声音自深渊传来,冰冷而熟悉:
“想要开门,需以记忆为祭。交出你最不愿回想的那一刻,方可通行。”
众人面面相觑。
林晚闭上眼,割破手掌,鲜血滴落门前。
她献上的记忆是??
**她在地宫中亲手杀死那位试图复活清忆使的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