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去流金海。”他说,“我要亲眼看着魃果沉入地心,永世不得复苏。”
“然后呢?”淮王问。
“然后……”贺宁远望向南方,“我去南疆,见八王子。既然他们布局七百年,我也该还一份礼。”
白猿王抱拳:“属下愿随行。”
“不必。”贺宁远摇头,“你回江淮,整顿江獭舰队,封锁所有通往流金海的航道。另外,通知崇王,准备迎战??南疆不会坐视魃果毁灭,他们一定会倾巢而出。”
夜幕再度降临,青崖坪重归寂静。唯有那块残碑,在月光下泛着微弱青光,仿佛仍在诉说一段被遗忘的历史。
三日后,流金海。
冰层已被彻底击碎,海面波涛汹涌。一艘由白猿王亲自督造的“镇海舰”破浪前行,船首镶嵌着蜃龙獠牙,船舱底部设有《安澜咒》阵法,专为押运魃果而建。贺宁远立于甲板,身旁站着阿武与两名泽灵族祭司。
“探到了吗?”他问。
一名祭司闭目感应,片刻后睁眼:“海底确有巨大骸骨群,中心位置与古籍记载吻合。但……那里有东西在守护。”
“守护?”阿武皱眉。
“不是生灵。”祭司摇头,“是意志。一种残留的怨念,极强,几乎接近实体。”
贺宁远冷笑:“当然是它。初代腾格里奥什虽死,但他以魂魄种下禁制,防止他人盗取魃果。可惜……他防得住贼,防不住债。”
镇海舰缓缓停泊于目标海域上方。随着祭司们启动阵法,海面开始旋转,形成巨大漩涡。三十名江獭潜水而下,携带特制钻具,深入三千丈海底。
两个时辰后,通讯绳传来三短两长信号??找到了。
画面通过水镜传回甲板:一片广袤的骸骨平原中央,矗立着一座由墨玉与龙骨搭建的陵墓,墓门紧闭,上方刻着一行古字:
**“吾以血启天门,后人慎勿来窥。”**
贺宁远深吸一口气,亲自换上防水蛟服,腰佩斩浪刀,纵身跃入海中。
水流冰冷刺骨,压力如山。他凭借长气护体,一路下沉,终于抵达陵墓门前。伸手触碰刹那,整座墓穴剧烈震动,门缝中溢出黑雾,凝聚成人形??正是初代腾格里奥什的残魂!
“谁?敢扰吾眠?”嘶哑之声直透神魂。
“贺宁远。”他平静回答,“来替你完成未竟之事。”
“哈哈哈……”残魂狂笑,“你以为你能毁魃果?它早已与这片土地融为一体!你毁它,等于毁北地水脉!亿万生灵将因你而亡!”
“或许吧。”贺宁远拔刀,“但我宁愿背负骂名,也不愿做下一个你。”
刀光斩落,残魂崩散。墓门缓缓开启,内部并无棺椁,只有一口倒悬的井,井中悬浮着一颗漆黑如墨的果实??真正的魃果本体,从未被人真正取走!
“原来如此。”贺宁远明白了,“爷爷当年带走的,只是投影。真果一直在这里镇压地脉。”
他取出墨玉方斗,对准黑洞。就在即将收容之际,井底忽然伸出无数触须般的黑影,缠住他的四肢,将他拖入井中!
“小子,欢迎来到地狱。”腾格里奥什的声音再次响起,“魃果真正的力量,不是成神,是吞噬。它会吃掉每一个靠近它的人,直到积累足够怨念,重生为‘逆命真龙’!而你……将成为它的第一道祭品!”
黑暗中,贺宁远感受到无数记忆涌入脑海??那些被隐瞒的真相,那些被抹去的名字,那些无声哭泣的灵魂。
但他没有挣扎。
反而笑了。
“你说得对。”他轻声道,“魃果确实会吞噬我。”
“但它忘了。”
“我也吞噬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