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万道仙宗宗主姗姗来迟时,王仇正烧着鼎炉,炉内尽是未死透的、挣扎着的女修。
“我当初,好奇,你,怎么炼,至纯源石?我现在,好几炉,都是,肉羹。”一边说着,王仇往鼎炉下面扔了一枚至纯源石,让鼎炉下的灵火烧的更旺。
没人会用木炭炼碳,男人不在乎问题的答案,单纯只是为了好玩。
看着这些无比睿智又聪明绝顶的女修们,大脑里的蛋白质在痛苦的哀嚎中失去活性,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快乐的事情么?
即使是冷酷如舞梦臾,也还是第一次见到烹人这种骇人的场面,就连她都感到反胃:“冷空寒,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如此残忍……”
“我不是,冷空寒,我是,王仇(已黑化)·升仙plus版……或者,你可以叫我,驭奴天尊。”王仇摇头说道。
轻薄的面纱之下,舞梦臾张了张嘴巴,却说不出一句话。
这个男人刚刚分明说“我当初就很好奇”,这是冷空寒与自己发生过的事情;现在男人却自称为王仇……舞梦臾还以为是夺舍,仔细思量之后明白了过来,这是灵魂的交融。
“你是不是已经不知道你是谁了?”舞梦臾冷笑道:“分不清你的记忆究竟属于谁,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东西,于是变成了一个……疯子。”
即使被嘲讽,王仇也没有生气。自从吸收了冷空寒的香木之后,表情就从王仇的脸上消失了。他肯定地回应道:“我,就是,王仇。”
他以为自己还是“王仇”,可王仇真的能做出这些事情么?
过了一会,鼎炉的炉盖自动开启,王仇放眼望去,又是一炉肉羹。
于是他旁若无人地撸管,将精液射在了肉羹里。
等到肉羹再度变成活蹦乱跳的女修,男人往她们的身上撒了一层孜然,随后在众人惊恐求饶的目光中,把炉盖再度合上。
舞梦臾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对灵魂与肉体的研究是她漫长仙途的一环,随后便诞生出了无数被灵肉分离的傀儡。
但她不过是把人类的灵魂与肉体拆开,还从未把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像这般融合……今日见到了王仇,她才知道人是一种怎样复杂的东西。
当初她只是通过叶新影收集的简单情报,就能从侧面勾勒出王仇的形象:胆小、猥琐、好色,享受征服女人的快感却不贪婪……这让舞梦臾想到了自己。
万道仙宗分为术法堂与理法堂:术法堂的修士钻研各大宗门的功法心法,推陈出新;理法堂的修士探究修仙的基本原理,试图将唯物的理念给予“修仙”这个唯心的课题。
在外人眼中,万道仙宗只有一群将毕生都献给修行的求道者、是世间一等一的正道,却不知在这片学术氛围浓郁的正道宗门中,还有舞梦臾这样的恶人。
——与冷空寒狼狈为奸,相互勾结八千余年竟无人察觉;用合欢宗女修炼制成的至纯源石,修仙界还以为是万道仙宗推出的新发明;哪怕将术法堂的门徒尽皆炼作人神分离的傀儡,可即使是她们最亲近的人也无法发现异常;最后将合欢宗毁尸灭迹,世人也只会称赞一声“替天行道”……
无论做过多少恶事,舞梦臾都将自己隐藏于幕后。
当秋少白被炼化之后,她更在一众正道宗主面前脱颖而出,有望成为下一届的正道魁首……而这都得益于她的谨慎与对人性的拿捏。
所以当舞梦臾推断出王仇的性格时,好似从王仇的生平中看到自己。
仿佛是她在草丛里伏击敌人时,突然发现敌人也在草丛里伏击她,随后二人相视、面面相觑——那是一种只属于老阴逼的惺惺相惜。
曾经的王仇不是特别坏。
因为《阴阳炼器法》是一个可以产生链式反应的功法。
若舞梦臾早就学会这门功法,只需要炼化一个灵器、然后再让这个灵器炼化下一个灵器,便可以轻松让她的触手在修仙界蔓延……她至今活了九千年,而这些时间足够她将整个世界都炼化成灵器。
反观王仇,却只是在炼化他想肏的女人,力量的增长速度太过收敛,真是暴殄天物。
可就是这样一个善与恶都十分明显的男人,在融合了冷空寒之后,就只剩下了纯粹的恶。
从呱呱落地开始,人类便带着他们的原罪而降生在这个世界。
他们自比为“万物之长”,不是因为他们多么高尚,而是因为他们认为自己可以征服世界上的所有生灵、哪怕是同类。
他们是欲望的凝结体,所行之事皆由本心。
只要有能让他们快乐的事情,无论途中会不会剥夺他人的快乐,他们都会去做。
这就是人性本恶。
可即便是这样的人类,也创造出了他们的文明。这不是因为他们的恶,而是因为他们的善。
洪荒伊始,天地只是一个蛮荒的竞技场,世间所有生灵都是互相捕猎的野兽。
可是人类在成长的过程中学会了理解与宽恕,学会了忍让与谦卑,学会了团结与帮助。
他们不再只考虑自己的快乐,同时也会思考别人的快乐;他们不再让交媾只是繁衍的流程,而是男女倾诉爱意的方式。
于是他们创造了约定俗成与律法,建造了村庄与城市,成立了部落与国家,让自己与他人不必再朝不保夕,在保护自己的同时也庇护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