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牟县,这是百姓定居此地之后的第一个年关,注定与往年不一样。首先是马市爆火,数十辆六驾马车需要配马,几家马商的马棚立刻被围剿。也幸亏拉车之马,并不需要战马。除了马商,其他于东牟城内开设商铺的行商,也是从未遇到过如此盛景。十多万百姓,每人三千钱什么概念?四万万钱流入市场!当然,并非一次性发下,由于铸币厂日夜赶工,也没有打造出多少新币,所以年前只发下来三分之一,年关后三日,还将陆续发放。但尽管这样,整个城内也立刻火爆起来,年关之前最后一日为年假第一日,整个长宽皆不过三里的小小城池,人群拥挤,所有商铺全部被买空。让王垕意外的是,新币流通,竟没有丝毫阻碍。因为各商铺都准备着秤,只需要一称量,就知道新币价值。一铜元等于四枚五铢钱。称量的多了,后面就干脆不称了。银元也是一样。年关前,所有商铺,商品被抢购一空。年后假期还有十五日,商户们以为消费狂潮结束,结果城内人流量一如既往。这下好了,备货不足的商铺,就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其他人赚钱。肉菜市场,一个肉铺前排着长长的队伍,从市场内排到市场外,甚至有县尉署的十数名县兵维持秩序。这竟然是一家猪肉铺!平时不受待见的猪肉,此刻却排队抢购。旁边的十几个羊肉铺商贩,都眼巴巴的看着。无他,备货不足,都早早卖完了。百姓只能选择买猪肉。因这猪肉铺,是王垕之弟王黎所开。他在东牟县买了块地,开了屠宰场,还打算专门在东牟县开养殖场,收集臊水来喂猪。年关前从中牟县,运来五百头猪,三千只鸽,两万只鸡。鸽和鸡早已卖完,只剩下猪肉还有小半,整个市场只剩下他有肉卖。~~~河内,温县。司马懿年前收到了曹操征辟,往司空府,任司空文学掾。他已经向郡内请辞,年假之后,便往司空府担任职司。这条历史线,司马懿没有装病推辞,而是直接应征。因为王垕在此前,担任的便是此职司。年轻人的斗志,让他毫不犹豫便答应了。为此,他还专门预测了建安七年走势。“据闻许都今岁得钱数亿,粮草充足,将士养足了精气,开年必定准备再次北伐袁绍,那时我当随军。”作为司空文学掾,定然是要随军的。“以朝廷如今趋势,每过一年,则实力更强一分,袁绍虽有鲜卑、乌桓兵数万,然粮草军备不足,若无变故,则一年内幽州可平。”“王垕虽都督青州兵马,但操必不征调其参战。”司马懿早将人心看清,曹操定会担心王垕功高。“这数年,王垕尽展其才,曹丕等年少,操不免担忧,此时我当选其一子辅佐。”~~~青州,平原郡。一黑一黄两匹马并行,只见河边不少百姓拿着铁棒,背着竹篓在河中捣鼓着什么。这骑马的二人,正是石韬与孟建。“广元兄,这些百姓为何春假顶着如此冰冷河水淘沙?”石韬摇头道:“未曾听闻过此事,不如问问?”二人于是向前找了一名老妇人问了。老妇人见二人衣着打扮,知是贵人,于是不敢隐瞒。二人听完,却吃惊不已。他们现在知道,百姓们为何会年假期便出来劳作了。如此高收入,必须抓紧机会,他们怕万一停了。“据在下了解,因天灾不断,平原良田价格骤降,但良田也在一千五百钱一亩,听这老妇之意,良田已然掉至八百钱,恶田掉至五百钱一亩了?如此劳作,则只需一月,百姓便可购买二亩良田?”石韬盘算着,觉得不可思议。孟建道:“此举却让豪强不得不降价卖田,若长此以往,恐更不堪。良田只需三年不耕,便变恶田。不过百姓亦知,此举定不长久。有些豪强大族亦因此捂住自己手中田亩不卖。”“公威兄,人心复杂。何需三年,最多一年,田价必再降一半。”“此话怎讲?”“追高而恐低,越是降价,百姓越觉可以再降,遂皆不出手。豪强世家所屯之粮,亦有限度,最多不过一二年。那时他们颗粒无收,便将崩溃,便看谁家能顶住。且恐慌情绪终有一日爆发,那时百姓便可以极低价格收田。东牟侯此举,乃绝豪强世家之户也。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莫非此磁石砂,果真有用?”“去看看便知!”二人于是继续沿着水泥官道东进,一路上所见,几度感叹。这条水泥官道上不时能见到四轮马车,皆神色匆匆,拖着各种货物往前赶。过了胶水大桥,很快便进入东莱郡,结果却见人烟稀少。问起路人才知道,许多百姓都逃到东牟县去了。为何说逃,乃因为此时过关需路引,路引为一种身份和通行凭证,用于证明持有者的身份和出行目的。路引由地方官府发放,记录了持有者的姓名、籍贯和出行事由等信息,并在其有效期内方允许持有人通行各地。?现在各县路引查的严,但百姓也可以偷渡过关,毕竟关口不可能到处有。二人继续前行,进入东牟县境时,立刻就感受到此地与其他县截然不同。虽然此时春假还有三日结束,但河边已经有水轮带动机器运转,发出轰鸣之声。水泥官道上行人络绎不绝,几乎大部分都穿着得体,显然刚买不久。货运马车来去穿梭,让二人看得眼花缭乱不说,偶尔还能看到豪华六驾马车。石韬拉着几位路人询问了一番,这才得知真正的东牟县情况。竟然发钱!他以五铢钱换了几个铜元,只见这铜元雕刻精细,线条如刀刻斧凿,极具质感,绝对不是泥范所能铸造。本来他们二人揣着诸葛亮的介绍信,准备直接去找诸葛瑾的,但现在一商量,却改变了主意,决定先到各地看看。:()走司马懿的路,让司马懿无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