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文灿心中其实并未真怪乐嗣功。
而且兴许是乐嗣功后面赶到行署,牵制住了从行署前门攻入的贼人,他们才有机会从后门逃脱。
便是乐嗣功没赶到,那确实是一颗为他着想的真心,他亦不会辜负。
“快带人去协助乐嗣功,”熊文灿语气严厉地说道,“剿灭行署贼人后,立即夺回西门!”
都指挥使等官连忙应下,带着刚刚集结好的七八百旗兵出了司署。
熊文灿刚坐下歇息片刻,又听司署中的都指挥佥事说有贼人攻入布政司衙门,乐嗣功也分出百余人前去救援。
熊文灿刚平息下去的怒火又窜了上来。
乐嗣功简直糊涂!
他说得明明白白,叫乐嗣功立即、马上夺回西门,这蠢货分兵来救他也就罢了,还去救布政司!
布政司要救,按察司署要不要救?提学、督粮、盐运等司道衙门要不要救?
儿子在旁又劝说了两句,他深呼几口气,平稳心绪,命那佥事带上几十旗兵,护卫他去了都指挥司署东一里的布政司衙门。
布政司大门洞开,内外扑倒几具尸体,熊文灿不敢进去,正要命旗兵进去探明情况。
却见衙门里几个衣冠不整、脸上还残余着惊恐之色的官吏领着十几个士卒慌慌张张走了出来。
“熊制台,你可算来了!”
熊文灿已经见怪不怪,左右布政使可能都已陷入贼手,布政司衙门便是被一把火烧个精光又算得了什么?
虱多不痒,债多不愁!
几个官吏你一言我一嘴,倒也把事情说明白了。
原来有小股贼人驰马突然至此,冲进布政司,一来便问布政使等人何在,知道布政使去了总督行署参与军议,便押着几个官带他们去各处库房抢银钱了。
贼人未在衙门里做什么,倒是后续乱民进来抢东西,不仅杀伤了几个官吏,还彼此厮杀,留下了不少尸体。
后来有人找到乐嗣功,从他那领了一支兵马,方才杀入布政司中,将一众乱民全杀了。
重新夺回布政司衙门,几个官吏带人过来关门,不想正好碰上熊文灿。
“先进去!”
熊文灿面色阴沉步入布政司衙门。
在此之前一刻钟,乐嗣功被贼人从行署衙门里逼了出来。
贼人的战力属实令人吃惊。
尤其是那可能是贼人首领的女人和她身边一员猛将,砍杀官兵如砍瓜切菜。
虽说他匆忙调集的卫所旗兵不堪战,但也不至于被不到三百的贼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吧?
乐嗣功现下后悔至极,当初若跟着邓懋官去韶州,何至于摊上省城被贼人攻入的大罪!
省城一旦没守好,便是掉脑袋的大事!
“都司,快看,那好像是叶巡按!”
身边亲兵一声惊呼,乐嗣功顿时瞪大眼睛,果然看到几十贼人押着一众官员从行署正门出来,一到西门大街,便奔向西门!
“快!快截……”
他当即就要派亲兵去截下那支贼人,却又被将要崩溃的前部弄得不知该如何抉择。
若将最精锐的标营亲兵派去救援巡按等官,留下的旗兵必然会被贼人打崩,到时即便亲兵救下人,也会被贼人围堵。
可巡按、布政使等高官俱被抓走,两粤战局不知会恶化到何等程度。
被抓之人中似乎没有总督熊文灿,但他也不敢说一定没有。若是连总督也落入贼手,这仗还如何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