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今钰哈哈大笑,“没错,我也怕,所以我愿意坐在这里,与你谈一谈。但……”
她的脸色顿时严肃,“这不代表你们可以随便息事宁人!”
郑柞语气郑重,不退一步,“刘社长,扣押你的人,是山南的不对。但违反我国律法,自洱河口至庯宪,却是你的不对。
“你想救人,我国可以理解。但破我府县,劫我公库,乃至宣扬‘兴王讨逆’,鼓动百姓杀耆老打官署,却是你之大错。”
“你安南国不是号称‘南天小中华’么?尊的不是孔孟之道么?”刘今钰略带讥讽地说道,“既然如此,‘兴王讨逆’错在何处?”
郑柞愣住,他没想到刘今钰会如此直接地撕开脸面。
“你等为了保住位子,为了对抗阮福澜,对百姓极尽盘剥之事。”刘今钰似乎不打算郑柞留脸了,“否则何以民敢杀官?何以我一外人所至,万民欢呼?
“你郑氏上夺皇权,下虐百姓,不是‘逆’难不成是‘忠’?若不是南方有阮福澜的威胁,恐怕你郑氏早就篡位了。”
郑柞怒极反笑,但笑了一阵,却只是目光阴鸷地看着刘今钰。
他不明白刘今钰说这些无异于谈判的事情是为了什么。
倒是听了翻译的阮启忍不住了,拍案而起,指着刘今钰破口大骂,奈何刘今钰根本听不懂,还不准赵林翻译。
郑榜支持谈和,可刘今钰方才那番话简直是戳着他们郑氏之人肺管子骂,他的怒火只会比阮启更炽烈。
阮启见在场无人理会他,便悻悻然坐下了。
他看着气恼,但低下头时,眸子里却异常平静。
刘今钰这时却又笑了起来,仿佛刚才她什么也没说,阮启也什么都没干,“西郡公,其实啊,你真正该小心的,不是我大同社,而是百姓。
“西郡公既然了解我中华,便该知晓唐太宗说过的一句话——君,舟也;人,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大明虐民过甚,是以中原为流寇荼毒,南楚、粤西之地为我社占据。你安南郑氏虐民过甚,又会如何呢?”
郑柞稳住心神,镇定说道,“刘社长,莫告诉在下,你打来庯宪,只为了给我郑氏上课?”
“自然不是,”刘今钰笑道,“我是来帮你们的。”
郑柞失笑,“帮我们?”
刘今钰道,“西郡公,郑阮纷争不断,不能不苦一苦百姓。我便是说得再多,你们也改不了。我宣扬‘兴王讨逆’,正好将那些不满你们郑氏的逆民找了出来。
“这么多逆民,杀了,既坏名声,又损阴德,还会激起更多人的仇恨。不如这样,将这些逆民流放至安广处海东府横蒲县、先安州沿海,我社也好帮你们盯着。”
郑柞愕然,阮启等了一阵,立即对郑柞言辞激烈地说道,“西郡公,绝不能答应!”
郑柞自然知道不能答应,但这么荒唐的建议,刘今钰究竟是抱着什么心思提出来的?
他断然拒绝后,刘今钰无甚反应,只继续说道,“那么,请西郡公判处这些官吏、耆老有罪。证据,我也已经准备好了。”
一人将刘今钰手中的名单交给郑柞。
郑柞本以为是那些得罪了刘今钰的官吏,没想到不仅仅是那些官吏,还有刘今钰和山南百姓组织公审审判过的“罪人”
半个山南的官吏、耆老,几乎都列名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