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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回 我非要她（第1页）

辛柏聿抵达京城时，已是深夜。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带着两个贴身侍卫，骑马穿街过巷，直奔辛府。夜色中的辛府灯火通明，守门的小厮见到他，又惊又喜：“少爷回来了！夫人念叨您好几天了！”“父亲呢？”辛柏聿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侍卫。“老爷今儿个忽然被召进宫去了，现在还没回呢。”辛柏聿点点头，快步朝内院走去。他一路风尘仆仆，连日奔波让他的衣袍沾满尘土，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可那双眼里却亮得惊人，像燃着一团火。“聿儿！”刚进二门，就听见一道温柔又急切的声音。辛柏聿抬眼望去，只见母亲夏侯氏正从正厅里快步走出来，身后跟着几个丫鬟。“母亲。”辛柏聿上前行礼。夏侯氏一把扶住他，上下打量，眼眶瞬间就红了：“怎么瘦了这么多？脸色也这么差？可是路上辛苦了？”她说着，又转向身后的丫鬟，“快去吩咐厨房，给大少爷炖碗参汤来！”“母亲不必麻烦，我不饿。”辛柏聿握住母亲的手，这才发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母亲，您怎么了？”夏侯氏拉着他往正厅走，屏退了下人，这才低声道：“你父亲昨日刚回京，脸色很不好看。我听他身边的刘管事说，这几日在朝堂上，似乎有人拿咱们家做文章……”她顿了顿，看着儿子憔悴却坚毅的脸，轻声道：“聿儿，你这次回来，可是有什么事？母亲看你神色匆匆，可是詹乔那边……”“母亲，”辛柏聿打断她，声音坚定，“我要娶云蕖。”夏侯氏一怔，随即脸色白了白：“你、你说什么？”“我要娶洛云蕖为妻。”辛柏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这次回来，就是要向父亲禀明此事，请父亲母亲成全。”“胡闹！”夏侯氏急得站了起来，声音都有些变了调，“那洛姑娘……她、她怎么能做你的正妻？聿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知道。”辛柏聿也跟着起身，看着母亲，眼神没有丝毫动摇，“云蕖是什么出身，我比谁都清楚。可母亲，我只要她。这辈子，非她不娶。”“你——”夏侯氏又急又气，正要再劝，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下人恭敬的请安声：“老爷回来了。”正厅的门被推开，辛承佑大步走了进来。他身着朝服，头戴乌纱，一张国字脸不怒自威。此刻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眉宇间还压着一层阴郁。“父亲。”辛柏聿上前行礼。辛承佑看了他一眼，淡淡“嗯”了一声，走到主位坐下。丫鬟奉上热茶，他端起来正要喝，就听辛柏聿道：“父亲，儿子有一事禀报。”辛承佑吹了吹茶沫，头也没抬：“说。”“儿子要娶洛云蕖为妻，请父亲母亲成全。”“噗——咳、咳咳！”辛承佑一口茶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夏侯氏连忙上前为他拍背，却被他一把推开。“你说什么？”辛承佑猛地抬头，一双鹰目死死盯着儿子，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怒意，“你再说一遍？”辛柏聿迎着父亲的目光，丝毫不退：“儿子要娶洛云蕖，请父亲母亲成全。”“荒唐！”辛承佑霍然起身，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瓷四溅，热茶泼了一地，“娶她？你知不知道她是什么出身？你是我辛家的唯一血脉，未来的家主，你要娶一个娼妓的女儿做正妻？你让辛家的脸往哪儿搁？让我在同僚面前怎么抬得起头？”“父亲！”辛柏聿也提高了声音，“云蕖清清白白，您怎能如此诋毁？”“清清白白？”辛承佑冷笑，“就算她清清白白，可她那个出身，能进我辛家的门吗？我告诉你，绝无可能！你想都别想！”“父亲！”辛柏聿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云蕖已经有了身孕，那是我的骨肉。我必须对她负责，必须娶她！”这话一出，整个正厅都安静了。夏侯氏手中的帕子掉在地上，她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儿子，又看看丈夫，整个人都傻了。辛承佑也愣住了，他盯着儿子，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从小被他寄予厚望的长子。半晌，他突然发出一声嗤笑，那笑声里满是嘲讽和不屑。“有了身孕？”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另一杯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那又如何？我辛家的子嗣，难道还缺她一个肚子？”“父亲！”辛柏聿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我说得不对吗？”辛承佑放下茶杯，目光冰冷，“你为了她拒绝了皇上的指婚，因着我的缘故，皇上没有治你死罪，只是打了你停了你的职，如今我们已经得罪了文家，这且不论多了一个敌人。以你的身份地位，想要给你生孩子的女人，能从城东排到城西。她洛云蕖怀了你的孩子，那是她的福分。可这福分，也只能做个外室。想进我辛家的门，做你的正妻？做梦！”，！辛柏聿的手在袖中握成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看着父亲那张冷漠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父亲，”他开口，声音竟出奇地平静，“在您眼里，是不是所有人、所有事，都可以用‘值不值得’、‘配不配’来衡量？当初她换血救了我的命，你们却隐瞒我多年，险些让我错过她，我的幸福对你来说并不重要对不对？您看到的，只有她的出身，只有她能不能给辛家带来利益。对吗？”“是又如何？”辛承佑毫不避讳，“我辛家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这份清醒。你是我儿子，更应该明白这个道理。感情用事，只会害人害己。”“可如果我说，”辛柏聿抬起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只要她呢？如果我说，除了洛云蕖，我谁都不要呢？”辛承佑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盯着儿子，良久，才缓缓道：“那你这个儿子，我辛家不要也罢。”“老爷！”夏侯氏终于回过神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着道，“老爷您别说气话！聿儿他只是一时糊涂，您别跟他计较……”“母亲，”辛柏聿扶起母亲，然后撩起衣摆，在辛承佑面前重重跪下，磕了三个响头，“父亲，儿子不孝。但云蕖，我非娶不可。她腹中的孩子，是我的骨肉，我不能让他一生下来就名不正言不顺，更不能让云蕖因为我，受尽世人白眼。”他抬起头，看着父亲震惊而愤怒的脸，继续道：“儿子今日回来，不是来求您答应的，是来告知您。您若同意，我三书六礼，风风光光迎她进门。您若不同意——”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让整个辛府都为之震动的话：“我便脱离辛家，从此不做辛家的儿子。”：（）秦楼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