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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第6页)

皇权终究是皇权。

诚然,她是大雍的公主,所以没有人会把她怎么样。只有太阳和星辰毫无意义地轮换,把时间本身变成她的囚牢。

再一次见到乌兰徵是一个深夜。明绰无法入眠,听到叱云额雅的屋里有动静,便起来去看。她不怕有鬼,甚至期待是额雅再回来看一眼。但手中的烛光照亮的只是乌兰徵的身影。

他静静地坐在额雅的床边,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听见明绰进来也没有抬头。明绰便什么也没有说,自顾自把床边的烛台点上,然后也坐在了额雅的床边,但是靠着另一边,有意和乌兰徵之间隔了开来。

他不说话,明绰也什么都不想说。额雅走的时候她想过有很多话要质问乌兰徵,可是他真的在眼前了,她又什么都不想问了。于是他们就这样坐着,好像彼此都不在意对方的存在,却又明确知道对方就在这里。直到烛光最终熄灭,明绰微微蜷缩起来,快要靠在额雅的床上睡着了,才突然听到了乌兰徵的声音:“天亮我就启程了。”

明绰在暗中悄悄坐直,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额雅出事之前他就说准备去北镇。贺阆王当真出兵了吗?明绰已经无从得知,她也不想问。

“我留了立后诏书,”乌兰徵说,“在太后手中。”

明绰把头靠在了额雅的床柱上,感觉像沉进了水里,非常安静。她好想永远这样沉下去。

“不必了。”她听见自己说,“我不想做你的皇后了。”

又是一片漫长的沉默,然后乌兰徵站了起来,没有看她。

“如你所愿。”

他走出了额雅的房间。

在那之后的两年里,明绰再也没有见过他。

第54章

大燕兴和三年,漠北时有小股兵力试探边境。燕主不断往北镇增兵,及九月,乃亲至布防,设五城要塞。至冬,屡率亲兵深入漠北以探虚实,与草原诸部落斡旋结盟。数次遇险,每每得还,北镇军民谓之“天佑”。

兴和四年春,贺阆果然来犯。苦战数月,难破五城要塞。贺阆王假意遣使和谈,暗送屠珲旧部绕道漠北,到冀州向求援。拔拔真悍然出兵,一路攻下邺城、虎牢关,占据洛阳。大燕兵力被北边牵制,一时无奈,只能与洛阳隔着潼关对峙。

兴和五年,长安向建康遣使,恳请大雍从幽州出兵,切断辽东与冀州之间的联络,逼拔拔真撤军。大雍皇帝亲召使臣,详询大燕帝后情谊,皇后起居等事。使臣艰难搪塞,很快就被发现了大燕仍未正式立后的真相。

大雍皇帝震怒。

兴和五年夏,萧盈点了奉车都尉,持皇帝符节出使长安,要求乌兰徵当着使臣的面行正式的皇后册封礼,否则出兵辽东的事情免谈。

使臣入长安那一天,段太后召见了明绰。她想把两年前的那份立后诏书给明绰,说其实早就准备了立后大典。乌兰人立可敦有一套十分隆重的礼仪,要群臣见证,只是陛下一直征战,这才耽搁了,如今正好,使君来了,也算是有个娘家人在……明绰一言不发地听她说,并不答话,段太后便摆出了一团和气的态度,劝明绰不要再与陛下“置气”。劝到最后,明绰还是什么都没说,只要求私下见使臣一面,承诺一定劝皇兄出兵。段太后无奈之下依她所请,召使臣进宫,于长秋殿面见萧夫人。

“卢望。”明绰看着文牒上使臣的名字,竟不认得,“哪个卢……?”

梁芸姑正给她梳头,想了想,道:“难道是渔阳卢氏?”

那就是谢维的妻族,当初谢太后在时,曾以为卢氏谋前程为饵,诱谢维相助。但是谢太后很快失势,谢维也获罪入狱,此事就没了下文。

明绰对着镜子思量了一会儿,她知道萧盈至今仍未对谢家下手,否则长安早已听到消息。至于原因,她猜了几个,左不过就是谢家根深蒂固,舅舅学乖了,不敢冒进让他抓到错处,而谢太后死于天子鸩杀的风言也让萧盈不得不顾及。

萧盈嘴上不说,其实心里不喜欢世家擅权,当年谢、桓两家独大,他便用一桩婚事拆解,生生把袁氏抬了上来。明绰猜着,建康朝中应该都明白陛下的心思,势弱的士族有机会分大姓之权,就不会像从前一样只想着依附于一家两家,可以专心为皇帝一人分忧。这个时候,卢氏是不是

谢维的妻族,就不那么重要了。

更何况,卢氏原本就在渔阳,对幽州至辽东的地形军情想必很了解。萧盈派卢氏来,至少让大燕看到,他确实是有谈出兵的诚意,并非一味施压。

“好,渔阳卢氏好……”明绰在心里算定了主意,脸上露出了喜色,“冬青,把我的信拿来。”

叫冬青的宫人唱了一声喏,把案上精心叠好的一封信拿来。明绰有些紧张地展开,又看了一遍。她昨晚删删改改,写了几乎一个晚上,才把这封给萧盈的信写好。可是如今醒了再看,她又觉得忐忑。她在信中提及了与萧盈的旧情,若是卢望带回去的路上偷看了可怎么办?

梁芸姑簪上最后一支步摇,轻轻地叹了口气:“卢望是不敢偷看的。”

但是明绰在信中请求萧盈来接自己回家,也是不太可能的。

明绰听出她没说出来的意思,眼神稍微黯淡下来,然后又十分执拗地说:“我不能在这种地方虚耗一生……总要一试!”

便是民间的婚事,夫妻实在过不下去,也有和离的。她什么都不要了,这些嫁妆都留在长安,乌兰徵去充军费好了。只要放她回去,幽州可以出兵,两国可以结盟,什么都可以谈。她与萧盈之间只是一个误会,她现在知道错了,她认错,服软,还不行吗?

梁芸姑从镜中看着她近乎狂热的眼神,终究不忍再说什么。这两年里,明绰也不能说过得不好。原本是因为长秋殿里还住着额雅,住不了太多伺候的人,才让好些个都住在外头,替明绰看守嫁妆。如今额雅不在了,那屋子空了许久,疼痛也就淡了。现在让冬青和秋桑几个贴身伺候的住着额雅那间,原本伺候额雅的宫人住的房间也住满了明绰的人,里里外外洒扫伺候的有二十来个,整个长秋殿都快变成当年的上阳宫了。

其实,就算真的没人管,明绰带来的嫁妆也足够她舒舒服服地在长安过完两辈子,更何况段太后也没有对她完全置之不理。只是淡淡的,关心的都是她吃穿用度,不像从前那样会领着她参政,如今就是一些物件上,她要什么就给什么,让她过得舒舒服服的,大有就这么把她供上一辈子的态度。

可是明绰快要疯掉了,这样的日子她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在外面守着的秋桑跑进来,轻声通报:“长公主,卢大人到了。”

明绰赶紧把信叠好,最后对着镜子看了一下服饰和头发,然后站起来提着裙摆往外去。

卢望已经在外间入座,见到她来,又站了起来行礼,先唤了一声长公主,然后又匆忙改口称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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