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4章
紧接着,是第二枪。
“砰!”
另一只试图从侧面绕过的松鸡,也应声而落。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他甚至没有用第二把枪。身后的装弹手,刚刚把子弹装好,递过来,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射击,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叶远。
就连那些经验最丰富的装弹手,都张大了嘴。他们见过神枪手,但他们从未见过,用如此。。。。。。“不合规矩”的方式,打得如此精准的人。那已经不是技巧,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空间与时机的,绝对掌控。
年轻的卡文迪许,脸上的表情,从讥讽,到震惊,再到,一片死灰。
叶远吹了吹枪口的硝烟,将那把价值足以买下一辆宾利的猎枪,还给了身后的装弹手。
“嗯,”他看着那两只掉在不远处的松鸡,皱了皱眉,“肉质,好像有点老。”
威斯敏斯特公爵,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他没有看那些战利品,只是看着叶远,那双清澈的蓝色眼睛里,带着一种,了然于胸的笑意。
“叶,我祖父常说,”公爵的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在猎场上,有些人喜欢大声嚷嚷,有些人,则喜欢用子弹说话。”
“看来,你属于后者。”他拍了拍叶远的肩膀,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伦敦塔的石头,很硬。有些人,想把脑袋往上撞,我们拦不住。”
他顿了-顿,仿佛不经意地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听说,那些石头,最初是从法国的诺曼底运来的。也许,想弄清楚它的结构,得去诺曼底,问问当地的石匠。”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重新投入到那场属于贵族的游戏中。
唐宛如走了过来,她什么都没问,只是伸出手,仔细地,为叶远整理着那件花呢猎装的衣领,指尖,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骄傲的颤抖。
“我忽然觉得,”她仰起脸,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眸子里,映着高沼地的天空和他的倒影,“我们卧室里,好像缺一个,用你亲手打下来的松鸡羽毛,做的枕头。”
猎场的喧嚣,被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伊顿庄园的主楼里,壁炉中的橡木发出温暖的噼啪声。午餐被安排在可以俯瞰整片柴郡丘陵的冬景花房,长长的餐桌上,铺着浆洗的笔挺的亚麻桌布,每一套餐具,都是维多利亚时期Minton的骨瓷,银器上,雕刻着格罗夫纳家族传承了数百年的徽章。
空气中,弥漫着烤松鸡的油脂香气,混合着淡雅的鲜花与老木头的味道。
气氛,与狩猎前,截然不同。
那种属于世袭贵胄的,漫不经心的傲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敬畏、好奇与审慎的安静。几乎所有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掠过叶远。
他依然穿着那身由公爵裁缝在半小时内赶制出来的花呢猎装,坐在主人身边的位置,动作从容的,用一把小巧的银叉,分离着盘中那只松鸡的腿骨。